常喻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隐形墨水,没有夹层字条,就干干净净一行字。她把信纸拍在桌上,抬头看马嘉祺。

你也要拦我?
马嘉祺把速写本翻到空白页开始画东西,没抬头

拦你干什么?你又拦不住

……你倒是挺懂

我父亲失踪后,我找了他七年
他笔尖停了停

如果有人告诉我他在某处等我,我当场就能掀翻这个屋顶
常喻盯着他看了三秒,抓起桌上的旧帆布包就往外走。马嘉祺收好速写本跟上去,顺手从卧室抽屉里拿了一把小剪刀揣进口袋。常喻看见了,没说什么。
回到分局,所有人都围过来。严浩翔看完信,眉头能夹死苍蝇

单独去?你是法医,不是特工。万一有埋伏——

万一真是我妈呢

万一是陷阱呢?

你看这信上'老地方'三个字,太模糊了。你妈知道你会联想到哪儿?
常喻顿了顿

……老街废弃公园的秋千架。小时候她每周三带我去。

行,那就更可疑了
刘耀文掰手指

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女人,突然精准定位你现在住的旧房子,塞一封信约你去二十年前的旧地点——这不明摆着是套?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放鸽子?

不
严浩翔忽然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去,我们跟着

她信上写了让我一个人——

她让你一个人赴约,没让你一个人活着回来
马嘉祺把刚画完的东西推过来,是一张公园地形图,标注了六个潜伏点位,七个人的名字分别写在对应位置

公园东边有片柏树丛,刘耀文藏那儿;西边垃圾桶后头,张真源带设备;正门儿童滑梯,宋亚轩蹲着——那地方有爬山虎,他能对话

贺峻霖呢?

扮成流浪歌手坐长椅上弹吉他
贺峻霖已经掏出一顶毛线帽往头上扣

我大学组过乐队,真弹

那你呢
常喻看向马嘉祺。

秋千架正后方那棵大槐树上
他推了推眼镜

树冠够密,我能看见你的脸,也能看见那个来见你的人的脸
常喻环顾一圈。严浩翔站在窗边双臂抱胸,意思是"方案通过了别废话";刘耀文已经开始热身准备上树;张真源在调什么微型监听器;宋亚轩对着办公室绿萝嘟囔"明天靠你帮我传话啦";丁程鑫在给贺峻霖的吉他调整收音设备;马嘉祺重新低头润色地图细节,钢笔尾端轻轻敲着纸面。
她喉头动了动,把"你们烦不烦"咽了回去。

行
她最后说

明天下午四点。提前布点
七月十五那天下午,阳光毒辣。常喻穿了一身浅蓝色连衣裙——马嘉祺问她为什么换衣服,她说"我妈走那年我穿的就是这个颜色"。他没再问。三点半所有人各就各位。
常喻坐在秋千上晃了快半小时。铁丝链绞着铁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得对讲机里刘耀文小声抱怨

能不能晃慢点……我蹲柏树丛里腿都麻了

你闭嘴
严浩翔压低声音

各点位汇报

东门正常

西门正常

垃圾箱后面有只猫

正蹲在我脚边
贺峻霖调了调吉他弦,唱起一首老掉牙的民谣,嗓音还挺好听。常喻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余光忽然扫到公园北边梧桐树下多了一个人。
穿灰色衬衫的女人,头发花白,身形清瘦,远远站着。她看着常喻,眼眶已经红了。
常喻站起来。秋千还在身后晃。

妈——
女人抬手示意她别动。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常喻追了两步,对讲机里马嘉祺忽然说

别追。她右腿走路的节奏有停顿,膝盖受伤过。让她走
常喻停在原地,眼泪砸在裙子上。她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合影,她妈抱着她坐在纺织厂门口,背后墙上用粉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柜子里。"
常喻愣了三秒,猛地回头看向公园东边——那座废弃纺织厂从这儿能看到半个屋顶。角落里有一个她记忆深处的铁皮储物柜,她妈曾经让她骑在脖子上往那个柜子顶上贴过贴纸。

张真源,立刻调纺织厂地下一层储物间的平面图
她抓起对讲机

俩树上和树下的——下来干活
马嘉祺从槐树上跳下来,裤腿蹭了一大片青苔。他走到常喻身边看了眼照片,把速写本翻到新页开始画那颗粉笔星星。画到一半他停住了——那颗星星的五个角里有一个被人擦掉过,留下一个圆形的凹痕。

这个凹痕的半径……
他比对了一下自己速写本上一张旧图

和我父亲当年那把放大镜的镜框尺寸一致
常喻抓住他手腕

你爸和我妈,当年一起做过什么?
马嘉祺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峻霖的吉他声忽然断了。对讲机里传来他压低了的声音

兄弟们,我刚才看到那个灰衬衫的女人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而且她没走远,就在公园北门外的槐树底下站着——

站着干什么?

看着我们
贺峻霖咽了口唾沫

看着我们所有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全藏在这儿了
常喻攥紧信封,忽然笑了。那笑意在眼泪里碎成一片,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服气。她妈果然是她妈。二十年前能骗过所有人假死脱身,二十年后照样能把整个特案七组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个被擦掉一角的粉笔星星背后,锁着两个失踪者共同的秘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不等了

这次,我自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