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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0:好可爱

斩神:转生成炮灰后

袁罡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掩饰的心虚和尴尬,和对眼前这个看重的后辈突破的欣慰:

“好,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你。不过,前提是,你还能活着从幻境里走出来。要是你死在里面了,我可就不会提前通知你了,我只会给你准备一个好一点的病房。”

“好了——解散!都回去休息!明天上午,记得去看公告!”袁罡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正在努力结束这场谈话的、从容的笃定。

阳光照在那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的新兵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教官们开始忙碌地收拾场地,有人走向那些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神秘尸体,开始进行清理和回收,包括那只被林七夜斩杀的蛛童的尸体,还有那只被蒋倩切成碎块的「猎音者」的残骸。

新兵们站在原地,有人在低声议论着,有人在检查着自己的伤口,有人在发呆,他们依旧在消化着今天的经历,消化着蒋倩被特殊对待、还突破到川境的消息。

袁罡走远后,蒋倩终于松了口气,她站在那里,她卸下了刚才强撑的伪装和冷静,露出了深沉的、属于疲惫的底色,那些被她压制的疼痛,此刻终于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幻境中的血腥味,她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一直注意着她状态的莫莉,在那一瞬间动了,她伸出手,想要扶住蒋倩的胳膊,她的目光中,带着担忧和关切。

但林七夜比她更快一步,他在蒋倩踉跄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蒋倩的胳膊,他的手带着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道,像是她此刻最需要的锚点,他的目光带着心疼和担忧,声音微微的颤抖:“班长?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不太好。”

百里胖胖也冲了过来,他那张脸上带着慌张,他看着蒋倩那苍白的脸色,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倩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在幻境里受了什么伤?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袁罡一走就……”

沈青竹也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比他想象中要快,他停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他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他像是在克制着自己想要做什么的冲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正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蒋倩站在那里,她感受到那些关切的目光,那些担忧的神情,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幻境里,死了太多次了,有点……缓不过来。刚才一直撑着,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的声音,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猫,她需要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温暖的角落。

……

夜晚,集训营熄灯后的安静笼罩着整片营区,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房间映照成一片柔和的银白色。

蒋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熟悉的、属于诸神精神病院的宁静之中。

今天的精神病院,似乎十分平静。

没有梅林变成派大星到处乱跑的声音,没有倪克斯呼唤“大孙子”的温柔嗓音,也没有李毅飞追着派大星跑得气喘吁吁的脚步声。

院子里,倪克斯躺在摇椅上闭着眼,阅览室里,梅林独自坐在那里,他捧着一本《中老年养生手册》,看得津津有味。

厨房里,李毅飞正在忙碌着,哒哒哒的切菜声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一种生活的节奏感,像极了一家环境清幽、生活节奏缓慢的养老院。

林七夜穿着白大褂,戴着平光眼镜,胸前那枚小星星挂坠,泛着温润的光芒,他身边是蒋倩,被他虚扶着后腰。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蒋倩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她不再像当时那样苍白而疲惫,但她身上那种经历过某些沉重事情后的安静,依然存在,只是此刻她将那一切收敛起来,将意识沉入了这精神病院中,像是一只回到了安全窝里的猫,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两个人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蒋倩身上,他能感受到,她醒来后比之前更安静,也更放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把某些东西藏得更深了。

但她不说,他就不问,他只知道,蒋倩在幻境里“死了”很多次,蒋倩不说假话,她说八百回,那绝对不是夸张,袁罡也说了,她是“直面恐惧”,他不敢想象,一个人在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时,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会是怎样的体验,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折磨,她此刻愿意跟他一起待在这里,那就是最好的状态。

幻境虽然是假的,但疲惫和疼是真的,当时他看到她那副强撑的模样,他真的怕她会突然晕过去,他怕她会在那些恐惧的记忆中,迷失自己。

“班长——”林七夜微微侧过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正在努力让她放松的调侃,“我当时杀的那两只神秘,都在地牢里关着了。估计精神病院里,会有新护工了。以后李毅飞就不用一个人追着派大星跑了,他可以带新员工一起追,体验一下当组长的快乐。”

蒋倩的睫毛颤了颤,她从有些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嗯。”

她停顿了片刻,她抬起头,她看着他,像是在问主人自己能不能玩新玩具的猫:“我能和你一起去地牢里看看吗,七夜?”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

地牢阴暗潮湿,他不确定那里是否适合她现在的状态去,如果可以,他不想让她去那种地方,而且此刻那地牢里,关押着一个银色的三阶魔方和一只蜘蛛。

但班长想去,他看着她那双安静的、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他的声音低柔了一些,“好,不过里面很暗,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蒋倩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更靠近了他一点,像是一只正在寻求保护的猫,主动靠近了它信任的主人。

林七夜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依赖的温度,他收紧了点手臂,像是想要将她护得更周全一些。

他们走到院长办公室前,林七夜推开门,带着蒋倩,拐进了办公室后那条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通道里很暗,他们走在阴暗潮湿的石阶上,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属于这座精神病院的心跳声。

他们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密集牢笼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孩童哽咽哭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刀子在玻璃上划过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呜呜呜呜……坏人,都是坏人!

就欺负小孩子!麻麻我想回家呜呜呜……”

林七夜愣住了,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

他当时杀的那个魔方一看就不是正常神秘,怎么可能会哭,另一只长着八只眼睛和八条腿的川境蜘蛛,那玩意儿看起来就是一只纯粹的怪物,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属于孩童的、委屈的哭声?

蒋倩也愣住了,她脚步停了下来,她侧过头,看向林七夜,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和他同款的疑惑和懵然,仿佛在问——“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带着同款疑惑,然后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牢笼前。

在那牢笼里,只见一个白发小正太,他的脸上遍布着深红色的蛛纹,他的复眼赤红色,但此刻那双复眼中盈满了泪水。

他正抱着小小的自己,蹲在角落,痛哭流涕,他的身体蜷缩着,像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他看到有人来了,立马停住了哭声,他委屈地抿起嘴巴,那模样像是一个正在努力憋着不哭的普通孩子,他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想哭又不敢哭,委屈巴巴地看着站在牢笼外的两个人,那目光,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又要来杀我”的、恐惧的、警惕的、可怜巴巴的试探。

蒋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蹲在角落里的、泪眼婆娑的、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发小正太,她感觉自己那颗在幻境里死了八百回的心,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那是一种柔软的、带着一丝欢喜的意外,“……好可爱。”

“哎?”蹲在角落的蛛童,眨巴眨巴眼,他那幼童思维的脑子,此刻有些转不过来,他那双赤红色的复眼里,明显带着懵然,他以为,她会像那个人类一样,二话不说就拔刀砍他,说不定还会在砍完之后再加一句“这蜘蛛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