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0：王面与莫妄

凌晨三点，集训营的哨声准时响起，尖锐而急促，像是一把正在划破夜空的、冰冷的刀，将那些刚从放纵了四天的假期中缓过神来的新兵们，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那哨声让一群刚放纵了四天的人，差点来了个戒断反应，毕竟他们这几天，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可以睡到自然醒。

而现在，他们又回到了那个严苛的、属于训练营的世界，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落差，让不少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蒋倩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她在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而平静，仿佛她从未真正睡熟过。

她早就知道假期结束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这件事情结束了，还有嘉奖功勋章什么的，她心里有数。

而且体能训练结束，不代表集训结束，除了不用每天背着负重从早训练到晚，其他的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迅速穿戴整齐戴上帽子，手虽然还缠着纱布，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在三分钟内，她和莫莉一起赶到了训练场。

林七夜和百里胖胖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四个人站在一起，他们的目光在夜色中，平静地看向前方的演武台。

凌晨三点的天依旧很黑，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像是正在被冻住的呼吸。

这一次，演武台上站着的，不仅是洪浩，其他所有教官也都到齐了，他们站成一排，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新兵们，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属于军人的严肃。

袁罡站在众教官之前，他平静地望着下方的众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诸位教官的胸口，都戴上了功勋章，有大有小，颜色也各不相同。

所有教官中，只有袁罡身上的勋章最多，其中还有三枚深蓝色的勋章，做工最为精致。

“七夜，蒋倩，你们有没有觉得……教官好像少了几个？”百里胖胖站在队伍中，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

林七夜微微点头，他的目光，在那排教官身上扫过：“少了三个”

经过半年的相处，他对所有教官都有印象，那三位教官，今天没有出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蒋倩站在他身边，她的声音平淡地，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们前脚出营，后脚就炸，怎么可能没有内鬼。那三位教官，恐怕就是内鬼，已经被处理了。”

袁罡也没有解释失踪教官的意思，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他沉声开口，“今天的晨训取消。”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一愣，袁罡的下一句话，则直接让他们的呼吸，粗重了起来，“现在把你们聚集到这里，主要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为你们中的部分人，授勋。”

授勋？这两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还只是没走出集训营的新兵，就有人，拿到了功勋？

就在这个时候，有些人的目光，开始看向蒋倩和林七夜，这两个在大巴车上，救了所有人的新兵，他们在导弹袭击中的果决和勇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知道他们当得起这份荣誉。

袁罡站在那里，他看着下方的骚动，他伸出手，示意众人安静：

“考虑到有人或许还不清楚，守夜人的功勋是如何划分，我就在这里，先给你们简单地介绍一下。

我们守夜人的功勋，和正常军队不同，功勋分为四种，获取程度由易到难，分别是「星火」勋章、「星辉」勋章、「星辰」勋章，以及「星海」勋章。”

他随手拿下了胸前一枚淡红色的徽章，那枚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属于火焰的光芒，“这是「星火」勋章，也是最容易得到的一种勋章，一般在完成某些重要的神秘清剿任务，或者保护了大量群众生命安全之后，就能获得。”

他将星火勋章挂回胸口，又取下了一枚浅蓝色的勋章：“这是「星辉」勋章，相比于「星火」勋章来说，它的获取难度就大很多，一般只有在击杀超高危级神秘，或者平息某种大型灾难之后，才能获得。”

最后，他取下了那枚最为精致的、深蓝色的勋章，“这是「星辰」勋章，只有在击杀无量级神秘之后，或者平息了足以造成社会局势动荡的大型事件之后，才能获得，十分稀有。在整个守夜人组织中，只有不到1%的人，能获得这枚勋章。”

袁罡郑重地将星辰勋章挂回胸前，他继续说道，“至于「星海」勋章，则是守夜人所能获取的最高级荣誉。整个大夏，拥有这枚勋章的不超过十个人。对于如何才能获取这枚勋章，就连守夜人高层，都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标准。

如果硬要一个标准的话，近几年中，唯二取得过「星海」勋章的人，就是「假面」小队的王面，和牺牲的成员，莫妄。”

“几年前，神明序列040的八岐大蛇登陆东海。王面以自身寿元为代价，穿越时间，回到八岐大蛇登陆前一小时，下令疏散周围数座沿海地区的民众。

同时，带领「假面」小队，与八岐大蛇殊死搏斗半小时，撑到了一位人类天花板降临，救下了数万万人。”

他提到九方殁的时候，声音稍微复杂了一些，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表达一种敬意，“莫妄，自身凭一己之力，解构了八岐大蛇的整体行动效率，始终运用「熵」将伤亡率降到最低，也用「熵」在后续，恢复了王面所损失的寿元。”

“你们以后，若有谁觉得自己做出的贡献，能比他们两个还大，自然可以申请「星海」勋章。”

台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被那个关于东海的故事所震撼，他们被那个关于王面和莫妄的故事所震撼，像是正在触摸一个属于传奇的、属于巅峰的、属于他们无法企及的故事。

林七夜也暗自吃惊，他隐约记得，他似乎知道一篇关于东海超大规模海啸的新闻，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场自然灾害，他没想到事情的背后，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没想到，那位他只在集训营见过一面，了解班长，留给班长「渡生」的男人，竟然有过如此壮举，他更没想到原来「莫妄」的禁墟是「熵」。

是那种连神明的行动效率都能解构、连寿元都能从时间里抢回来的规则，难怪会被称为大夏的规则之主。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古神教会」要不惜代价围猎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颠覆，如果她还活着，他真想见见这位前辈，也真的很想看看，时间和「熵」的组合，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蒋倩站在人群中，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记得东海的事情，那次来的人类天花板，是「剑圣」周平，后来王免告诉她周平的名字，说周平生活在西津，那是个很安静的城市。

和周平一起来的，当时其实还有一只特殊小队，就是「蓝雨」特殊小队，也就是那之后，「蓝雨」只剩一个人，具体过程她不清楚，她也没有精力去了解。

而王免的寿元，是她用规则和与「熵」融合的灵魂，从时间里抢回来的，她当时只觉得，他不该被时间戏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只是做了她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是……代价？她是怎么抢回来的……？她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渡生」，那温润的、微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安心的、稳定的力量，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我来宣布第一个获得勋章的人。”袁罡从身后的教官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黑匣，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林七夜，在导弹袭击过程中果决出手，联合蒋倩，救下五十余名新兵，保全守夜人未来的火种。

之后重伤古神教会蛇女，并与136小队并肩作战，对上「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在此，授予「星辰」勋章。”

听到这四个字，不仅是台下的众多新兵，就连台上的大部分教官，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这可是仅次于星海勋章的荣誉，是连袁罡都只有三块的存在，是无数守夜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荣誉，林七夜这个还没走出集训营的新人，竟然就得到了一枚星辰勋章？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并非不能理解。

“林七夜，上来授勋吧。”袁罡的声音响起，才让林七夜从那种微微愣神的状态中缓过神，他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上演武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