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代理人知道得多一点,很正常吧?”蒋倩站在那里,她的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也知道,你们四年前杀了一个「莫妄」。现在要杀第二个「莫妄」。”
她认真的看着他,“古神教会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杀了我,还是抓我回去?”
韩少云站在那里,他有些复杂地看着蒋倩,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他无法改变的事实:“邀请你跟我走一趟。如果不愿意就废了你,带你走。又或者杀了你。你自己选。”
他顿了顿,带着提醒,“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连逃走都做不到。”
蒋倩站在那里,她只是轻声“嗯”了一声,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她沉默了片刻,她又问,“那对七夜呢?是拉拢吗?他可是前所未有的双神代理人。你们应该很想要他,加入你们才对。”
“很遗憾。”韩少云微微摇头,陈述事实,“我接到的命令是杀了他。双神代理人不能留。他成长起来,对古神教会是巨大的威胁。”
蒋倩站在那里,“他不会死。一个蛇女拦不住他。你也杀不死他。七夜比你,比「古神教会」想象的还要强。”
韩少云站在那里,他微微挑眉,“你很信他?”
“嗯,我信他。我一直信他。”蒋倩没有否认,“韩少云,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我不会让你们有废了我,让我成为对付守夜人的武器的机会。”
她的声音轻了些,但很认真“你说得对,我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但我如果用灵魂和生命为代价,展开完整版的神墟,我不会活,你也会死。我们一起下地狱。”
韩少云站在那里,他看着蒋倩,他见过很多人在生死关头的眼神,甚至自己也经历过,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像死过一次的那种平静。
那种她正在努力向他宣告她不会屈服的、决绝的光芒,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五年前,「古神教会」的「呓语」,把他的队员,钉在十字架上,两个选择,与「呓语」殊死一搏,或者用他加入换他人活,他选了后者。
他的七个队员,活下来了四个,但一个终生残疾,三个重伤,他舍弃了尊严和自由,成了签订灵魂契约的走狗,连死亡都是奢望,但他那时觉得,他们活下来就够了。
而现在,这个女孩选择了另一个选择,他们的选择,截然不同。
他闭了闭眼,他无声地握紧了些手,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自嘲地轻呵了一声,他的声音微哑:“你还有家可以回。但我不能回头,更不能回家。你比我幸运,蒋倩。”
蒋倩站在那里,她只有那四年,是幸运的,幸福的,开心的,她从不幸运:“我能回家,但我的人生早就面目全非了。我被命运戏弄了无数次,我从不觉得我幸运。”
韩少云站在那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他也想有一个答案:“那你为什么还不认命?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会很疼,很痛苦,甚至会死。”
蒋倩站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了被衣服覆盖住的那枚「渡生」上,然后她看向韩少云,“因为有人要我活着,要我平安,要我生生不息。他找到我,接住了我无数次。”
韩少云站在那里,他没有接话,他们其实很像,都被迫离开家,都在同一个岔路口,只是她靠回家的念头撑着自己,而自己已经做出了后悔也没有用的选择。
他的声音轻了些:“难怪你昨天能杀出一条活路。那个人很爱你。你也很想回家。”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蒋倩,你真的很幸运。”
一股隐晦的波动,从三个方向传了出来,那波动,细微而迅速,像是一张正在被展开的、无形的网,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归于平静。
韩少云抬起头仰望天空,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守夜人——「无戒空域」。”
他看向蒋倩,他失笑了下,那笑容带着一种无奈,又带着一种释然,“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你。你故意把我引出来,故意拖延时间,你一直在等他们来。”
蒋倩站在那里,她心里松了口气,她摘下帽子露出她的脸,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她将受伤的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放在身后,她微微弯下腰带着敬意“韩少云,如果你不是「信徒」第十三席,我该称呼你为韩队长。”
她放下了手,伸出手碰了碰黑匣,一柄直刀握在手中,“但你现在是「信徒」是敌人。所以你不能活。如果有机会,我会替你去看看,你曾守护的姑苏,你想回的家,韩队长。”
韩少云站在那里,他看着蒋倩,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银色的长戟,但他没有动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嘴角带着一种温柔释怀的弧度,仿佛他还是那个曾经的姑苏小队队长,“好,谢谢你替我回家,蒋倩。”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雪依旧落着,安卿鱼站在远处,他通过鱼种的视野,看着这一切,他有些乱的心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手缓缓松开,他通过鱼种看到了一切,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真是……胡闹。”
他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局势,不是让她去赌命的,她占着他在暗处看着,不仅越走越偏,套出了要知道的信息,还暗中联系了136小队,林七夜也已经赶到了。
她每一步都在赌,都在用她的命在赌,她太大胆,太不在乎自己了。
雪球站在他的肩膀上,它“吱吱”了两声,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担忧,它看着安卿鱼,它的目光带着询问。
安卿鱼伸出手,他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他开口,“她没事,雪球。只是太大胆,太不在乎自己了。”
雪球点了点头,它附和着,又“吱”了一声,它微微歪着头带着疑惑,它像是在问他——“那该怎么办?她那么不在乎自己,那么让人不放心。”
安卿鱼站在那里,他沉默了一瞬,他像是在思考,“她需要有人在旁边,好好看着。在她受伤,累了的时候带她走。总得有人在她身边提醒她,她不是一个人。”
他不想她再这样下去了,不是每一次她都能赌对,他不想她再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等她从集训营回来。这段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雪球站在那里,它眨了眨眼,尾巴晃了晃,它像是在问“那她要是不回来呢?”
安卿鱼站在那里,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和韩少云对峙的女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会回来的。除非有天,沧南不存在了。否则,她不会离开。”
………
风雪中,六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人影踩着白雪,缓缓走过无人的街道,暗红色的斗篷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面面正在无声宣告着什么的旗帜。
而一个手拿双刀,穿着藏青色大衣的少年,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六个人身边,他的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意与戾气,那双像星空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怒火的锐利。
他第一时间看向那个站在风雪中的身影,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事,他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一想到蛇女用班长一次次刺激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她会不会像上一个莫妄一样死在你面前”的恶毒诅咒,而且最后还让她跑了,就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翻涌在胸口的不爽。
微风拂过,吹下了为首那人的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脸。
陈牧野微微抬头,他的目光锐利而沉稳,落在了远处那个手持长戟、风衣猎猎的长发男人身上,他的双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136小队,全员在此。何人找死?”1
磕到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