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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偷偷藏不住:许你暖阳

眼泪瞬间冲破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哥哥,你流血了!”

医院回家深夜段落

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到住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段嘉许靠近肩膀的右臂缝了整整六针,小臂还有轻微骨裂,整条胳膊裹着厚重石膏固定。

在医院压抑了一整晚情绪,刚踏进家门,桑稚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淌,站在玄关柜子旁垂着头,说话不停哽咽,像个犯下大错的小孩,满心愧疚委屈。

段嘉许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垂眸温柔看着她泛红的双眼,放缓语调开口:“稚稚,你还记得小区楼下便利店门口,挂着一个小猴装饰吗?”

桑稚没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个的用意,含着眼泪轻轻点头。

“那小猴特别有意思,只要有人从旁边经过,就会循环播放同一句话,欢迎光临。”说到最后四个字,他刻意捏着嗓子加快语速模仿,学得惟妙惟肖。

可桑稚听完只觉得更加茫然,小猴摆件和眼下的事完全不搭边,不清楚他想表达什么。

段嘉许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困惑,顺势解释:“你现在的样子,和那只小猴一模一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一见到我,嘴里就不停念叨对不起。”

他刻意模仿她哭腔连连道歉的语气,连垂头难过的神态都复刻得十分逼真。

换作平时,桑稚早就忍不住笑出声,可此刻看着他胳膊缠着石膏、满身疲惫,还费心编段子哄自己开心,心里的自责反倒越发浓烈。

她忍不住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慌忙后退;如果上楼时没有急着拆开礼物;如果没有把鱼缸摆在楼梯转角;如果……

再多假设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意外,浓烈的懊悔席卷全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段嘉许原本只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可小姑娘非但没有平复心情,反倒哭得愈发厉害,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伸出大拇指,一点点擦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轻声安抚:“别哭啦,只是一点皮肉伤,算不上大事。”

这怎么可能只是小事?他连续熬两个通宵提前返程,满心想着早点回来,却因为自己平白无故受这么重的伤。

桑稚甚至忍不住奢望,受伤缝针、打上石膏的人换成自己该多好。

一想起刚才看见白衬衫浸透鲜血的画面,她依旧后怕得浑身发紧。

她有一肚子懊恼、愧疚和后怕想要倾诉,喉咙却像被浸湿的棉花堵死,半个字都说不完整,只能任由眼泪不停流淌。

段嘉许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眼眶鼻尖全都泛红,单薄的后背随着抽泣不停颤动,每一下都像小锤子,轻轻敲打在他心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稳稳抱进怀里:“乖,别再哭了,你看我好好的,没有大碍。”

桑稚闭紧双眼靠在他胸口,脑海里反复回放两人滚落楼梯的画面。

万幸鱼缸只是砸在他手臂上,但凡偏移一点,击中后脑,后果根本无法承担。

极致的后怕源源不断涌上心头,她下意识伸手环住段嘉许的腰。

那件沾血的白衬衫已经丢弃,此刻他身上只穿一件简单白色短袖。

薄薄一层布料下,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体温与有力心跳,可悬在半空的心依旧没法落地,害怕失去他的恐慌填满所有思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段嘉许感受到怀里小姑娘用力的拥抱,脊背微微一僵。

想来她是真的被这场意外吓坏,才会主动贴近自己。

他抬手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不用害怕,事情都过去了。”

过了片刻,桑稚的情绪稍稍平复,从他怀里退开,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把他衣服浸湿好大一片。

她慌忙抬手去擦拭布料上的水渍:“实在抱歉,把你衣服弄湿了。”

柔软纤细的指尖擦过胸膛,带来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段嘉许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毫不在意地轻笑:“没关系,待会儿本来就要洗澡换衣服。”

伤口明确不能沾水,桑稚眼底立刻浮出担忧:“可医生叮嘱过,缝合的伤口绝对不能碰水。”

“我尽量多加小心。”段嘉许侧头看了眼打石膏的胳膊,面露为难,“在医院待了一整夜,浑身黏腻难受,不冲洗一下实在熬不住。”

这话确实不假,长时间不清洁肯定不行。

桑稚思索片刻开口:“那我来帮你打理。”

段嘉许眉梢轻轻抬起,带着几分意外确认:“你打算陪我一起洗澡?”

听见洗澡两个字,桑稚脑海里瞬间浮现他只裹浴巾走出浴室的模样,脸颊唰地涨红,连忙摆手驱散杂乱念头:“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小姑娘脸颊通红慌乱的模样,段嘉许压住心底上扬的笑意,装作不解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帮忙?”

“我可以先帮你放好温水,再协助你脱掉上身衣物。”担心对方误会,她特意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短袖,明确自己只帮忙处理外衣。

段嘉许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就这点小事?”的疑惑。

这点帮忙确实算不上什么,可满心愧疚的桑稚,只想尽可能做点实事弥补过错。

她仰起脸盯着他,忽然想到别的办法,立刻补充:“我还能帮哥哥清洗头发!”

段嘉许微微歪头,安静盯着她一言不发,神态看着依旧不太满意。

桑稚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真的想让自己全程陪同洗澡?她慌忙思索解决方案:“泡澡的话可以把受伤胳膊搭在浴缸边缘,这样就能避开水面。

要不我搬一张小凳子放在浴缸旁,你把手臂架在凳子上,肯定不会沾到水。”

见她认认真真规划各种防护办法,段嘉许再也憋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桑稚愣愣眨了眨眼,满心不解:“怎么突然笑了?我说的办法哪里不妥吗?”

“没有不妥。”段嘉许摇摇头,收起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柔和,“稚稚考虑得特别周全,哥哥心里很暖心。”

十分钟后,主卧卫生间内,段嘉许半躺在还未放水的浴缸里,受伤的手臂架在胸前,脑袋靠在浴缸边缘。

桑稚坐在身后准备好的矮凳上,拿淋浴喷头反复调试水温,调至柔和流速,才小心翼翼把温水淋在他短发上。

看着发丝慢慢被清水浸透,她轻声询问:“这个温度会不会不舒服?”

“刚好合适。”长时间没有多说话,男人的嗓音依旧带着沙哑。

她一手持花洒冲水,另一只手轻轻揉搓发丝:“那我开始打洗发水清洗了。”

“好。”

段嘉许闭着眼静静靠在浴缸里,细致感受身后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她的动作轻柔又熟练,揉搓洗发水泡沫时还顺带按摩头皮,冲洗泡沫时会用手掌护住他耳朵,避免水流灌进去。

整套流程熟练得完全不像第一次帮别人洗头。

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酸涩疑惑,段嘉许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以前经常帮别人打理头发吗?”

话音落下,他心里瞬间悬起一块石头,既怕她回避不谈,又怕听见和别的男生相关的过往。

哪怕早就清楚她从前的经历,也不想亲口从她嘴里听到那些属于旁人的回忆。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身后传来小姑娘轻轻一声应答。

只有短短一个字,像水滴落在湖面,转瞬即逝,却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段嘉许静静等候许久,再也没有听见后续话语,猜测她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里不愿多说。

空旷浴室里只有持续流淌的水声,气氛沉闷凝滞,段嘉许刚准备开口打破安静,头顶传来桑稚柔软温和的声音。

“以前住在芝岭老宅的时候,我经常帮爷爷洗头。

爷爷身子底子差,一到下雨天腰腿就酸痛,脑袋也发沉。

我每次都会烧好温水,一边给他泡脚洗头,一边简单按揉舒缓酸胀的地方。”

说起和爷爷相依为命的旧日时光,桑稚鼻尖发酸,眼眶又泛起水光。

段嘉许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勾起的不是她和别人的往事,而是对已故长辈的思念。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开口:“稚稚按摩手法很舒服,往后有空可以经常帮我按一按吗?”

桑稚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从回忆里抽离,轻声回应:“只要哥哥不嫌弃,我每天都能帮你放松头皮。”

头发上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桑稚关掉花洒,让段嘉许坐到一旁座椅,拿干净白色干毛巾仔细擦干他的短发。

小姑娘穿着半边加绒居家服,袖子卷到手肘,裤脚高高挽起,光脚踩在拖鞋上弯腰站在他身前,两节白皙纤细的手臂时不时晃过他视线,暖光灯下皮肤白得透亮。

“总不能让你白白忙活,不如这样。”段嘉许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粉嫩脚趾上,缓缓提议,“你帮我按摩放松,我教你日语,当作交换怎么样?”

桑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起花钱报培训班,这种两全其美的方式再好不过,立刻爽快答应:“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