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七人约好回市三中学看看。郭文韬站在熟悉的校门口,看着“市第三中学”的烫金大字,突然想起林溪笔记本里的话——“异常波动在旧教学楼里”。
“要不要去旧校舍看看?”他转头问众人。
旧校舍在学校西北角,早已废弃,墙皮剥落,窗玻璃大多碎了,只有那棵老梧桐树还在,枝桠伸到三楼窗外,像在招手。唐九洲刚踏上楼梯,就被吱呀作响的木板吓得后退一步:“这楼不会塌吧?”
“放心,当年地震都没震塌。”郭文韬笑着迈步,脚步落在二楼时,突然顿住——三楼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有人?”邵明明抓紧齐思钧的胳膊。
七人放轻脚步往上走,三楼的走廊积着厚厚的灰,只有一扇门没锁,门楣上挂着“实验室”的牌子,字迹模糊。郭文韬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的仪器大多锈迹斑斑,只有靠窗的桌子还算整齐,上面放着一个眼熟的仪器——和林溪影像里那个自制的波动检测仪一模一样,屏幕暗着,却隐约有微光闪烁。
“这是……”蒲熠星拿起仪器,突然“咦”了一声,“下面压着东西。”
仪器下是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名字,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林溪的字迹,却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潦草,像是在急促中写下的:
“波动越来越强了,他好像在哭,说想回家。我试着调整频率,能不能把他送回去?”
往后翻,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参数,偶尔夹杂着几句碎语:
“他说他的世界里,我没有生病。真好啊。”
“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仪器还没调好……”
“找到‘时空锚点’了,在旋转木马的底座里。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他能找到。”
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扎着马尾,手牵手站在旋转木马上,旁边写着:“文韬,对不起,没能送你回家。但如果有下辈子,想和你一起坐一次旋转木马。”
郭文韬的指尖抚过最后一行字,突然发现纸页背面有淡淡的印记,像是用铅笔写了又擦掉。他对着光看了看,隐约认出几个字:“其实……我喜欢你。”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落下。郭文韬合上书,抬头时,看到窗台上放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些彩色的纸星星,罐口贴着张便利贴,是林溪的字迹:“365颗,祝他找到回家的路。”
“原来她一直在帮你。”齐思钧轻声说。
郭文韬拿起玻璃罐,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林溪没说出口的祝福。他突然想起游乐园旋转木马底座的刻字,想起那道横跨天空的彩虹,想起笔记本里“时空锚点在旋转木马底座”的话——原来林溪早就为他铺好了路,不是让他回到过去,而是让他在这个时空,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点。
“你们看这个。”蒲熠星突然指着波动检测仪,屏幕不知何时亮了,上面跳动着绿色的波纹,频率稳定,像在呼吸。更奇怪的是,屏幕角落显示着一行小字:“检测到共生体稳定,是否开启‘平行窗口’?”
“平行窗口?”周峻纬皱眉,“能看到另一个时空?”
郭文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林溪说的“他的世界里,我没有生病”,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是”。
屏幕上的波纹突然炸开,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另一个时空的市三中学,操场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在跑步,笑容灿烂,正是健康的林溪。她跑到看台边,对着上面挥手:“文韬,快点!篮球赛要开始了!”
看台上,穿着球衣的郭文韬笑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屏幕恢复暗寂。实验室里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
“原来……真的有那样的时空。”唐九洲的声音有些发颤。
郭文韬握紧手里的玻璃罐,突然笑了:“挺好的。”
至少在某个时空,他们都好好的,没有病痛,没有分离,能一起看篮球赛,能在阳光下奔跑。这就够了。
离开旧校舍时,郭文韬把黑色笔记本和玻璃罐放进背包。走到校门口,他回头望了眼三楼的窗口,仿佛看到林溪站在那里,冲他挥手,像在说“再见啦”。
“接下来去哪?”石凯问。
“去吃火锅吧。”蒲熠星提议,“庆祝我们文韬彻底解开心结。”
“我知道有家店超好吃!”邵明明立刻接话,拉着众人往街角走。
郭文韬走在最后,脚步轻快。背包里的笔记本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他知道,林溪留下的谜题还没完全解开,或许“回廊试炼”的根源不止于此,但那又如何?
重要的不是过去的谜题,而是眼前的人。
火锅店的热气扑面而来,郭文韬看着同伴们抢着涮毛肚,听着唐九洲和石凯争论哪个锅底更好吃,突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这样——有人陪你解开过去的结,有人陪你吃遍人间烟火,有人让你相信,无论在哪个时空,相遇即是幸运。
他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滚烫的汤里翻滚。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手腕的印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林溪玻璃罐里的星星。
故事还长,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