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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的边界

葫芦新篇集

“可恶!那家伙果然有问题!”还未进院子,就听到三娃骂骂咧咧的声音,“若问心无愧,他跑什么?!”

今一早,三娃和四娃前去染云住处,但那里无空无一人,屋子空荡荡的,昨日那位姑娘也不知其踪,后二人在村子附近寻了几圈仍不见踪影,这才确定染云跑了。

将事情经过告知屋内其他人,三娃问道:“二哥,怎么办?那小子跑了,我们要去把他追回来吗?”

二娃却摇摇头:“抓回来也没用,他若咬死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珀芸’有染,他若说自己也被蒙在鼓里我们也没法反驳,现在最最主要是找到‘珀芸’去向。”二娃起身朝货房走去:“去和萧雲谈谈吧,或许能知道什么。”

“吱—呀——”

房门从外推开,一人走了进来,见到来者,萧雲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二娃,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过去,哼气一声。

二娃也没在意他的排斥,直接拿过一张椅子放在萧雲对面,与他面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的瞬间瞧见他身前露出的平安锁,上面镌刻着两个秀丽字体,二娃开口打破屋里的沉闷:“你叫萧雲?”

听见杀亲仇人叫自己名字,萧雲火气登时冲了上来,怒道:“不准叫我名字!你没有资格叫!”

见他有了谈天意愿,愿意理会自己,二娃开门见山:“你身后人是谁?”

萧雲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回答这个问题。

“是珀芸,对吧?”

到底是十几岁孩子,被人猜中便露了破绽,萧雲脸色一变,可说话语气依旧不服气:“你自己喜欢害人,还要揣测别人会害人?当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雲,我不是来和你争论的,”二娃面色平静地看着萧雲,“是来调查杀害失踪孩子真凶的下落。”

听了这话,萧雲哼笑一声:“真凶不就在这里吗?还调查什么?”

“你我都知道,杀害孩子的凶手是珀芸。”

萧雲撇过头:“不知道你在胡诌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以杀人为乐?”

“萧雲,我知你恨我,’二娃轻叹一声,“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该——”

“你别跟我提这个!你没资格!”萧雲气急叱道,“无辜?我爹娘不无辜?我家人不无辜?我萧家五十多条命不无辜?你杀他们时为何不曾想过他们?!现在反倒在我面前提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这小子!”站在门边监听的三娃忍不下去,冲进屋子站在二娃身旁回怼道,“跟你解释过了,杀你爹娘的家伙是镜妖不是我二哥!你冲他撒火有什么用?”

见三娃帮腔作势,萧雲“呸”一声:“空口无凭,你们怎么编都行,你们这群帮凶!骗子!”萧雲身子往前倾半分,怒言道:“就算那珀芸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不是!”

二娃听后直接发问:“所以杀了孩子的人是珀芸?”

一时哽住,萧雲住了嘴将头撇过去,不再说什么。

见他这模样,二娃放软了语气,劝着:“萧雲,此事与我干系不大,与你干系密切,你与他们直接接触过,可孩子死了,你最有可能被怀疑,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谁杀了孩子,所以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这也是为你洗刷冤屈,当然——”二娃声色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威胁,“若我们最后没能找到真凶,就只能将你交出去,告知村民是你拐走了孩子,你身上带的符文与孩子身上残留的痕迹相似,这就是证据,你逃脱不了。

你应该能想象到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愤怒,他们大概不会放过带走孩子的人,不论你的初衷是不是要害他们。”

萧雲紧抿着唇,不置一声。

见萧雲面色凝重,二接着说道:“另外,萧雲,你知道她做的事,你认为她会放过你吗?一个会对孩子出手的人,你认为她有多大的良知会念及与你的关系?若她真心待你,又为何引你一步步踏进深渊?甚至不惜拿孩子作为筹码?”

萧雲垂下眼眸,似在思量二娃的话。

“萧雲,你恨我,想杀我,但那些孩子不应成为这份仇恨的牺牲品,他们不该是这样的下场,只当为了那几个孩子,能否告诉我们珀芸的下落?也为了更多孩子的平安。”

萧雲垂下头看不清神情,二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多想想,在离开柴房之时,萧雲忽然开口:“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们会用传音暗号沟通,她若收到,便会来找我,其余的,我不知道。”

二娃脚步一停,回头看向萧雲,向他点了个头:“谢谢。”

后来,兄弟们进山找珀芸,利用萧雲所提供的传音暗器与珀芸联系,但却了无音讯,所有消息石沉大海,珀芸人间蒸发了,似乎预感到事情败露提前跑了,不知去了哪里。

现在就有个现实问题,真凶找不到,三日之期要到了,若找不到凶手,等将孩子交还时,那三条命谁来担责?村民的恨意偏见还在,到时肯定将矛头指向二娃,除非将萧雲交出去,或劝说他来作证。

“爹爹!娘亲!”

时间很快来到期限日,将还存活的两名孩子交还给他们的父母,见有孩子平安,其余人纷纷仰头朝院子里看去,希望能见到自家孩子,谁知从一柴房里抬出三具尸体,情绪在一瞬间点燃。

“小宝!我的孩子!”

“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悲伤的,哀恸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个孩子!”

“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不要夺走我孩子的命!”

愤怒的,哀凄的。

“别怕,阿露,别怕,娘马上带你回去……”

以及疯掉了的。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所有情绪杂糅在一起,最后找到一个突破口攻击:

“又是挖心脏!就是你杀了他们!你这个妖怪!”

“孩子不是我杀的,是珀芸,她带走了孩子。”

但这解释在怒火的海洋里更像狡辩,一句一句责问将其反驳:“你杀了人还贼喊捉贼!”

“心脏被挖和当初杀人一模一样,你还说不是做的?!”

“你是故意报复我们,对吧?”

混乱将真相掩埋,愤怒瓦解理智,哀痛侵蚀理性,没有人会去相信他所说的话,最后,极致的悲痛化成暴力,群起而攻之,冲进院子想要将二娃带走,五娃当即竖起一道水墙隔绝两方,试图解释。

外面仍旧闹哄哄的,听得守在货房的四娃心情焦躁。

“人找上来了,”屋里,萧雲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将我交出去?”

四娃没去看他,注意力始终放在院子那边:“二哥说你既提供了线索,也算帮了我们,不便把你交出去。”

萧雲嗤笑道:“少装模作样了,等他们拦不住,你不就把我推出去了?”

四娃这才斜眼看了萧雲一眼:“我倒真想这么做。”视线又落回到院子里,四娃觉得空气闷极了,“但他没发话,我也没辙。

而且,”四娃接着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你交出去。”

“哼,我才不信。”

“随你信不信。”

四娃不再理会萧雲,目光紧盯着院落,双手抱臂,眉间拧的越来越紧。

院子那边闹得越来越凶了,看得四娃心情躁乱不安,回头又看向萧雲,眼里带着一丝愠怒。

萧雲注意到这个眼神,抬头笑道:“怎么,想把我推出去啊?”

推?什么叫推?这事与你无关吗?孩子不是你带走的吗?

“萧雲,”四娃脸上一凝,压低声音,“若你真是个好汉,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为自己犯的错道歉,而不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需要你教我!”萧雲气急,你凭什么管教我?

“那你就拿出不需要我教的姿态!”四娃走到萧雲身前,俯视着他,“如果你觉得我不配,你倒是自己站出来承认是谁带走的孩子,说出凶手是谁,而不是躲在被你冤枉的人身后,你这样,和杀人凶手有何区别,不都是将怨气撒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身上?”

“你!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萧雲身体一动想攻击四娃,但全身被束缚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愤愤道,“我和他才不一样!我才不是杀人凶手!”

“那你就将事实告诉他们!”

“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你说什么……?”

看着跪在身前的萧雲,村民满眼不敢相信,什么叫仙师指使你带走孩子?什么叫仙师杀了孩子?

直到萧雲拿出珀芸给的符纸信物,他们才慢慢接受这个惊天消息。

“为什么?”有人问出声,“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雲看了眼二娃,承认道:“为了报复他,让你们冤枉他,然后处置他。”回过头,头低了下去,萧雲继续道,“她说,只带孩子住几日,过后便还回去,我没想到她会杀了他们……”

“你没想到?!”一女子冲上来扇了萧雲一巴掌, “是你把他带走的你怎会想不到?!他还那么小,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混账小子!”

一汉子走了上来,一拳打出去,扬言要打死萧雲,最后还是葫芦们出面保下他,承诺抓住真凶珀芸,还死去孩子一个公道,给出银两算作补偿受害家庭,平息事态。

待事情平息、众人散去,天色已经合暮,二娃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萧雲,他脸上还鼻青脸肿的,头正低得低低的,不知在想什么。

“谢谢。”

二娃突然开口,萧雲惊了一下,发现二娃正看着他,一脸不服气,头发瞬间炸开:“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那几个孩子,我和你不一样!”

二娃点点头回应道:“当然,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哼!”萧雲哼哧一声,抬脚准备离开,二娃拦住他:

“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

“珀芸还未找到,万一你遇上她怎么办,待在我们这里也比较安全。”

“那可不见得。”说罢,萧雲往院外走去,二娃眼神示意身旁的三娃,让他把萧雲弄晕带回货房。1

段评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