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傀儡

解开门锁，打开牢笼，烧掉铁链，救出了大娃以及呆头兄弟。

“大哥，吃下这个身体就有力气了。”

虽然蒙圈，但大娃还是相信自己的兄弟们，也没多问直接吞下五娃递来的药丸，身体恢复之后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此地。

离开萧府，几人朝着葵镇外围的森林而去，由于整个镇子的“人”都是妖精的傀儡，走大道方向必然会暴露行踪，因此五娃选择了走小路，潜行着离开葵镇，进入林间。

在这途中，五娃接机向大娃解释，并告知之后要做的事，他们先前往清水湖，三娃和六娃会带着二娃前来汇合，到时想办法恢复二娃的记忆。

对于兄弟们的安排，大娃一向都不会反对，但在听到三娃和六娃和二娃待在一起时，他当即就要往回赶，五娃拦住他，很是不解：“大哥，你为什么执意认为二哥是假的？万一二哥只是被控制了呢？”

在大娃的不理解中，五娃说出了一个事实：“大哥，你知道吗，他身上没有妖气，而且……”顿了顿，五娃继续道，“他身上的法力流动，确实是二哥，所以我才确信他是二哥。”

“如果他是妖精，不可能伪装的如此完美，除非……”

话到一半，耳边突然传来风声以及追逐声，他们追上来了，五娃立即反应过来带领大家往另一个方向跑，大娃纵然心系三娃和六娃，也得冲出包围圈才能前去支援。

妖精很快得到消息，率领一干人从四面围拢，将葫芦娃团团围住，意图来个瓮中捉鳖。

“赶紧交出分支，老身兴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方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休想！”四娃上前一步，对着天发出挑战，“妖精，别躲躲藏藏的，有本事出来和我正面打！”说话间，手心的火焰已经点燃，随时准备出击。

“哼！小娃娃口气到不小，那老身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一语落地，站在周围的活死人都扭动着身体，“咯吱咯吱”地活动关节，在一个呼吸之间，死寂的身体受到指令一般群涌而至，面目狰狞地攻向葫芦娃。

数量多，几乎包含了整座镇子的人，一波倒下了，另一波又跟着上来。他们毫无生气，整个身体都是由别人操控，一点由不得自己，没有知觉、没有意识，任由别人摆弄。

“竟然屠了整座城池，用人做傀儡，这些妖精简直残忍至极！”看着眼前被打倒又不得不站起来的人们，七娃心中升起难以言语的愤怒和悲悯。

“这妖精行事毒辣，活人做蛊乃禁忌中的禁忌，若不斩断其连接的傀儡线，这些人永远得不到解脱。”五娃亦是气愤，但仍旧平静地分析局面，“大家掩护我，我来找出控制这些人的傀儡线！”

“好！”

大娃、四娃和七娃分别站于外侧，主要防御活死人们的进攻，大呆大头持着武器站在中间左右护法。

五娃席地而坐，一个青色法阵随之显现，无数细小水珠从空气中分离出来，漂浮在空中，摒弃一切嘈杂之音，心如静水，毫无波动，在寂静而漫长的等待中，一根丝线弹动空气的声音传进耳里，五娃当即睁眼，控制水珠附着在丝线上，使其显现出来。

“四哥，烧掉那些傀儡线！”

“好！”

四娃应和一声，控制火焰形成一条细长的线，沿着傀儡线燃烧。连接斩断，人们也如失去支撑的架子一样倒地不起。

看着尸横遍野的现场，一股悲凉油然而生，众人也默契地一言不发，为失去生命的民众默哀。

但还没来得及从情感冲击中剥离出来，一团黑紫色的浓烟铺面而来，携带着刺鼻的气味儿。

“大家小心，这烟雾有……”

五娃想要提醒，但为时已晚，已经吸入了毒烟，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毒烟中，众人皆瘫倒在地，等到确认对方不会再有动作后，一直藏在角落的毒菇子才慢慢地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小娃娃，以为老身只有这点伎俩吗，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百毒烟的味道！”

走到人群之间，毒菇子细细地打量着几人，来回扫视后将目光定在五娃身上，用手中的拐杖戳了戳他的脸，心里盘算着：这倒是个不错的材料。

“小娃娃，你这身体不错，老身就收走了。”

说着就伸手去碰五娃，也就在此时，脚边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低头一看，竟燃起了火，随后便听到四娃的声音：“老妖怪，终于肯现身了，今天，你四爷爷就让你尝尝碳烤蘑菇的味道！”

语毕，脚边的火焰瞬间覆盖全身，将毒菇子包裹在内。

紧接着，本来应该中毒的几人都站了起来，平安无事。

“你！你们！不是都中了我的毒吗？！”

“当然是骗你的，不然你怎么肯主动现身？”四娃控制着火焰，很好心地解释着，“五弟早就猜到你还有其他招数，一早就给我们吃了解药。”

“妖精，受死吧！”

说话间，火势已经将毒菇子团团围住，炙热的灼烧感席卷全身，灼痛刺激着身体的每一片肌肤，毒菇子亦忍受不住地惨叫出声，出言咒骂在场的所有人。

“妖精，你残害百姓、霍乱苍生，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下场？”毒菇子似不满这样的回复，仰天大笑，语言极尽狂妄，“老身的下场可不是由你们这群小娃娃说了算！”

只见毒菇子扬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朝地面一锄，黑紫色的妖气萦绕周身，刮起一阵邪风，风声过后，毒菇子消失在焚烧的烈焰中。

四下看去，竟不见其人，与此同时，一股杀气骤然袭来，定睛一看，满天飞镖定在空中，只瞬息之间，朝众人而去。

只听铁器碰撞的声音响起，不稍一瞬，竟数打落。

也在同一时刻，那个放暗器的家伙也出场了——是那晚的黑袍人。

“小娃娃有点能耐。”毒菇子很是欣赏地夸赞着，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就让我的得意作品陪你们好好玩玩。”轻轻动了动手指，黑袍人的身体立刻有了动作，手持双刀绳镖俯冲上前。

旋转手中的链子，忽地放手，尖刀惯性般地向前冲，眼瞅着要伤到人，大娃眼疾手快地拉住铁链，奋力一拽，凭借力量的优势扯过铁链，连带着人在空中甩，随后扔飞得老远，烟尘四起。

“簌簌”！

尖刀穿透灰尘再次飞来，众人注意力皆被飞来的刀子吸引，再仔细一看，人不再那儿，回神一看，黑袍人不知何时已闪身到五娃身后，摸出腰间的短刀刺向他！

“五弟小心！”

时间停顿了一秒，这一短暂的空隙给了五娃机会，成功地躲开了黑袍人的攻击。

本想用同样的方法击败他，但发现，黑袍人身上的傀儡线不同于一般人，即使烧掉也会重新连接。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重新复原的傀儡线，四娃看向五娃问道。

“恐怕这傀儡线连接的是他的心脉，”五娃眉头紧缩，对于此事，表情难掩厌恶之情，“要么直接杀了他，要么杀了操控他的人，否则，他会一直战斗下去。”

“他，还活着？”

“对，但也不完全，任人操控的身体，与死了何异？”

战斗仍在继续，只不过一打四，实属不易，虽然身体已感受不到疼痛，但受的伤是实实在在的，更不会自动愈合，高强度的攻防，哪怕是傀儡也有报废的一天。

在最后一次倒地后，黑袍人很久没站起来了。

再次恢复平静，静的人心里发慌。

“…他……”死字在嘴里翻滚着，终是没说出口。

好久，他终是没能站起来。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最后是大娃先开了口：“我们走吧。”

众人刚准备起身，一股巨大的压力突然袭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更是难行一步。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毒菇子尖利的笑声穿透云层，只贯大脑：“老身最得意的作品岂会这么容易被你们打败？”

谈笑间，原本倒地的黑袍人再次站了起来，起势启阵，霎时，一片暗橙色的光芒笼罩四周，将众人圈在阵内——他在倒地的地方做阵！

刚才是在引诱我们攻击！

四方八角连接，形成法阵！

看着脚下的法阵，竟觉有些熟悉：“这阵型……”

“轰隆！”

大娃的思考随即被一道自天而降的天雷打断，惊雷入地，击穿阵中人的身体。

身体瞬间麻痹，但眼看下一道惊雷即将坠落，大娃拼尽力气造起石柱，挡住降下的天雷。

看着葫芦娃仍在求生，毒菇子脸上难以克制笑容：“哼，垂死挣扎。”动了动手指，命令黑袍人加大力度，如往常一样，他很是听话。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也精疲力尽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毒菇子又命令到留活口。

只不过，这一次黑袍人没有给予任何反馈。

怎么回事？

再次感应，连接断了……

紧接着，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是“千丝蛊”反噬的滋味儿。

那家伙，出事了！

当即反应过来，毒菇子点穴止住毒素蔓延的速度，随后指挥毒虫前去查看，发现，此刻不止葫芦娃在场，还有那个老家伙！

“先生！你还活着！”

见到还活着的千机，呆头兄弟一前一后上前抱住，“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咚咚”

一人一个拳头，千机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就不能盼点老夫好啊！”

被锤过后，两兄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突然出现的千机，还救了自己，大娃也很是困惑：“千机，你怎么会在这儿。”

“咳咳，这个说来话长……”千机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叙事，就被四娃无情地打断了：

“既然话长就别说了。”随后指了指瘫在地上的黑袍人，“他不会再攻击我们吧。”

“……”千机无语，能不能有点礼貌，不过他也没多计较，遂回道：“我已经断了他体内的傀儡线，是不可能再行动的。”

看了眼地上的家伙，连千机也忍不住同情起来：“可怜的家伙，被人这么折磨。

算了，看在我们差点成为同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超度一下吧。”叹了一口气，千机走上前作势准备超度对方。

看向黑袍人，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疼惜——是因为对众生的怜悯吗？

瘫软在地的身体，了无生气的模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一瞬间，以往梦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逐渐与现实重叠。

难道……

就在同时，大娃即刻喊出口：“等等！”

在众人的疑惑中，大娃走上前去，蹲在黑袍人身前，不知道此时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揭开面具的手止不住地抖，在看到面具下的脸时，心更是抽痛着。

“二…二弟……”

大娃喊出这个称呼时，所有人都惊到了，看向那张脸，确实是二娃。

来不及细想，也管不了真与假，五娃当即上前查看对方的情况，在施法了解伤势的时候，五娃的动作停滞了，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难怪感受不到妖力，难怪法力流动是二哥的……

那一个想法只在脑中出现过一次，但自己应该清楚的，能屠杀整座城池、将人做成傀儡的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他们……”太过于气愤，以至于说出话都是咬牙切齿的，“…他们…抢走了二哥的仙髓！”

信息还没来得及消化，五娃下一个动作就已经上来了，只见他将拉起二娃，两人双手十指紧扣，一根根青色光电的细线从五娃传到二娃身上，将两人连接到一起。

“五弟！”

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妖精将傀儡线连接在二哥心脉上，现在傀儡线已经断了，若不及时传输生命力，二哥就危险了！”五娃尽力保持着语气平和，但不断渗出的汗珠预示他有些撑不住了，“我将自己的命脉和二哥的连在一起，至少能保住二哥的命！”

青色光圈在两人之间回转，越来越大，最后渐渐变小，直至五娃将命脉连到一起才消失。

身上的力气被抽干，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好在四娃及时接住他。

“大哥，”看向身旁的大娃，五娃眼里满是央求，“你一定要拿回二哥的仙髓，只有这样才能救二哥……”

眼前逐渐变黑，毫无意识地，五娃昏迷过去。

“放心吧，五弟。”大娃抚摸着五娃熟睡的脸庞，郑重地承诺着，“我一定会把二弟的仙髓带回来！”

“绝不会放过这些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