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谍中谍

房门被锁死，窗户上也钉死了木板，房间透不进一点光。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昏暗的房间照进一束光，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二娃走了进来，在铁笼前站定，看着里面的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哥，你还好吗？”

“你知道吗，现在封印就差一个了。”二娃的语气很平，但眼里的疯狂丝毫藏不住，“最后只要将‘心’归于原位，封印就能稳固了，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弟弟们‘守护’苍生的。”

“你！”大娃欲上前，但手上脚上皆被铁链锁着，加之迷魂针的药劲儿还没过，此时身体软弱无力。

“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不会得逞的！”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二娃佯装糊涂，“我能做什么啊？

啊～我知道，你只是被妖精迷惑了，你放心，等稳固封印后，我会让你清醒过来的。”

透过那双眼睛，大娃瞧见了溢出来的疯狂和欲望。

“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大哥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兄弟呢？”二娃表情很是无辜，似被冤枉而露出委屈的神情。

随后话题一转，眼神落在昏睡的呆头兄弟身上：“看来大哥确实被迷惑地不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你这么相信。”

见二娃将矛头转向大呆大头，大娃立刻紧张了起来：“你想做什么，不许伤害他们？！”

“我能做什么，”二娃手已经放在门锁上，准备进到铁笼里，“只是想让大哥清醒过来而已。”

看着一步步紧逼的二娃，大娃移动身体想要起身，但根本使不上力，就在二娃即将靠近两兄弟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二哥，我们该出发了！”

三娃的声音打断了二娃的行动，也就放弃了刚才的想法，离开铁笼，重新上锁。

走出房间，三娃、四娃和六娃正等着他。没见到另外两人，二娃遂问道：“其他人呢？”

“五哥和七弟先到那边候着了，”六娃一个跨步上前挽上二娃的胳膊，很是亲昵，“二哥我们也赶紧过去吧，不然他们该等着急了！”

“好。”随后，二娃转头对四娃说道，“四弟，照顾好大哥。”

“交给我吧，二哥。”

四娃守在门前，看着三人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四娃也谨遵承诺守在门前，俨然一座石雕，不动不移。

过了好久，才等到了来者，准确地说，是葫芦。

只见紫色小葫芦左摇右晃地来到跟前，随后身子朝前一倾，从葫芦里吐出两个人儿——五娃和七娃。

七娃拿着手里的东西上前，将铁质模具搬开，中间露出一个凹槽，仔细看，是一把钥匙的模型。

这是六娃接近二娃时获得的钥匙模型。

“四哥，开始吧！”

五娃提着铁水，倒一部分进去，七娃紧接着关闭将其放在地上，四娃随即吐火烧铁，待时间合适，五娃用水冷却，得到了牢笼的钥匙。

取下钥匙，五娃催促着：“我们快去救大哥，希望三哥和六弟能尽快赶回来。”

向远处望去，五娃感到深深的不安。

来到最后的封印地点，并没有见到五娃和七娃，但此时二娃已经等不及了，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计划很快就能实现了！

也不管此时人手够不够，二娃当即下令开始重塑封印。

三娃和六娃对视一眼后，也就按照二娃说得做，用尽全力将“心”封印。

“六弟，你先走吧。”退出封印，三娃说道。

“三哥，我还不了解你？”六娃难改脾性，伸手楼上三娃的肩，嬉笑道，“我呢，就留在这儿陪你啦！”

“别开玩笑！”三娃试图推开他，但六娃搂的更紧了，推不开，就打算恐吓他：“一会儿事情败露，你我都跑不掉！”

“三哥，”六娃突然正经起来，“你我留在这里都是为了救二哥。”

看向站在前方的二娃，六娃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解除封印失败，他们不会放过二哥的。”

时间回溯到几人分开前往各地寻找真龙分支的时候，由于淤泥沼泽在清水湖附近，五娃熟悉此地，而且正巧可以接机去看望甜甜和水伯，自然请愿前去寻找“皮”。

四娃和五娃是双生子，就没怎么分开过，彼此间配合也更默契，自然就一同前往。

两人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很顺利地到达淤泥沼泽，顺利地取得真龙分支“皮”，直到——

“甜甜，你说什么？！”

“你们自己看吧。”说着，甜甜就将手里的古籍递给五娃，翻开古籍，四娃和五娃得到了完全不同于二娃说辞的历史。

世间没有真龙，更没有什么真龙封印邪魔的事迹……

『上古有一蛟，诞于“鬼镇”，汲太阴之气，吸妖魔之力，化而为妖，身形似蛇，眼如猫瞳，头顶鹿角，身披鱼鳞，形貌怪异，脾性暴戾；千年修行为未塑其性，仗其无边法力荼害苍生，携妖邪、鬼魅霍乱世间，天下不宁，怨声载道；幸得天神降罚，七道天雷分其支、散其修为，烈焰灼其心，岩洞压其髓，沉石灭其骨，清潭洗其皮，天水漫不满角，五支五分，首不见尾，尾不找首，封印永生不得出。』

『……自蛟消失，“鬼镇”脱离魔爪，再无妖邪横行，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欣欣向荣，改“鬼”字为“葵”，意在如向阳花一般向阳而生；但蛟诞生于“鬼镇”，此地是其力量的载体，魔气盘踞，若集齐五支，蛟再度出世，世间将生灵涂炭……』

默默地看完古籍记载，二人皆无话。若是按照古籍上的记载，他们当前所做的事便是放出蛟，放出二娃所说的邪魔……

“这……怎么可能，二哥怎么会这么做？”看完了古籍记载，四娃不敢相信，“甜甜，你是不是买到假书了？”宁可怀疑书有问题也不愿怀疑自己的兄弟。

甜甜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些书都是清水湖历代守护神传下来的，是不可能造假的。”

“那……”

“那就是二哥故意让我们这么做得，”五娃理清思路，推测道，“二哥编撰了一个真龙降妖的故事，让我们信以为真，目的就是为了收集蛟的分支，汇集到葵镇，解开蛟的封印。”

“五弟！”看向五娃，四娃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反驳出口。

似乎感应到自己双胞胎哥哥的心思，五娃直接说了出来：“四哥，我们其实想得是一样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二哥可能被妖精控制了，已经……

毕竟二哥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说着，五娃垂下眼眸，神情有些痛苦。

四娃亦不再说话，沉默着。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最终，由四娃打破沉默，他看向五娃，虽然自己才是哥哥，但四娃很相信五娃，相信他能想出更好主意。

沉静之后，五娃才道：“我们先将计就计，再告知其他兄弟。不过——

在此之前，真龙分支需要伪装一下。”

于是，四娃和五娃将“皮”掉包，带了假的“皮”前来汇合。

由于得知了真相，四娃和五娃夜以继日地赶路，在其他人到达前抵达葵镇，这才有了充足的时间调查整座镇子。

葵镇的整个布局是一条线型，其俯视图真的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蛇，盘亘在山间，蛇信吐露在镇子门口，仿佛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就像古籍记载的那样，自从蛟被封印，葵镇的向好发展，繁荣昌盛，街上人来人往，有吆喝的、赶集的，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的。

他们干着自己的事，也打量着这两位外乡人。

“…五弟……”四娃欲说些什么，五娃只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便明白五娃的意思。

拐过街角，一路“漫无目的”的绕行，等确认了没人盯梢之后，四娃才开口：“五弟，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不止，”五娃补充道，“他们都不是活人。”

此话一出，四娃脸上写满了震惊。

“四哥，我常年行医，更容易分辨死人和活人，虽然他们用了一些手段，但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死气。”

五娃向后转头向后看去，角落里，一双空洞的双眼正在盯着二人，似在笑，阴森森的。

故作没看见，五娃拉起四娃的手，传递着信息：“恐怕，这里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鬼镇了。”

二人在镇子里转悠了两日，其余人也都到了，在二娃的安排下，几人住进了萧府。

回到房间后，二人商讨着该如何行动。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告知兄弟们事实的真相，但大多数时间二娃都和大家待在一起，很难传递消息；另外，二娃有千里眼顺风耳，自然容易获取消息，稍有不慎计划就会被泄露，遭致怀疑；而且，还有人躲在暗处，操控着整座城池，直到现在也没有线索，可见这次的妖精行事很谨慎，不轻易露面。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行事切不能莽撞。

只不过，先将真相告知谁比较好？

“三哥心太急，大哥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而且，他们都不在同一间房间，是为了方便单独行动还是其他原因……”五娃自顾自地分析着，综合下来，决定先同六娃和七娃说清楚。

“什么？！”事情转变的太快，让六娃和七娃难以相信，但两位兄长此时的神情已经说明了此事的真实性。

“可我们已经将‘骨’交给二哥了，”七娃说道，“分支在二哥那儿就不好拿回来替换。”

七娃提了关键性问题，怎么才能毫无察觉地替换掉分支？

几人陷入沉默。

忽然，脑袋灵光一闪，六娃说道：“我们何不将封印完成，直接在封印里做手脚，转移分支？”

“而且，五哥你们带来的是张假‘皮’，哪怕其余分支汇集也无法顺利放出蛟，咱们就来个釜底抽薪，破坏这个仪式！”

六娃的提议打开了一个思路，五娃瞬间明白过来：“好主意，六弟！”

在六娃的基础上，五娃想到了办法：“我们可以使用传物阵，在进行封印时，他们的重心一定在封印本身，会对我们放松警惕，所以只能在护阵的时候动手脚，借护阵的由头开启传物阵。”

“还有一个问题，”七娃思考之后问道，“分支 需要传到什么地方？”

五娃抬起头看向七娃身旁的宝葫芦，七娃立刻会意：“传到宝葫芦体内。”

“对，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时局才可控。”

随后，几人按照计划进行，如预料中的一样，二娃过于关心封印而忽视他们的小动作。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直到那晚之后，呆头兄弟出现之后，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二娃有意无意地吐露大娃被妖精蛊惑的消息，引人猜忌，如果不是四娃和七娃早就认识大呆大头，了解他们的品性，恐怕他们也会怀疑是那两只妖精在从中作梗。

只不过，确实有人信了二娃的话。

“所以，你们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刚得知自家大哥被蛊惑的消息，现在又说自家二哥也被控制了！

三娃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五弟，你是不是也被妖精控制了？”

和预想中的一样，三娃很难接受这一事实，毕竟近些日子二娃频繁找三娃交谈，恐怕早就打好了预防针。

但五娃依旧没有放弃劝说的机会：“三哥，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可你想想，不仅是大哥是认可他们，四哥和七弟也相信他们的秉性，这就说明他们的确是可靠的伙伴，不会害我们！”

“可二哥说了，大哥的结拜兄弟已经死了，他们是假的！”

“你怎么就确定二哥说得是真的！”

“那你呢，你说得就是真的？！”

两人吵了一架，最终也是不欢而散，临走前，五娃最后说道：

“若是他们真的不在了，二哥段不会瞒着我们，更不会骗大哥。

既然二哥说出呆头兄弟还活着，那他定是有依据的，绝不会骗我们。”

留下最后一段话，五娃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五娃，三娃心情很是复杂，他看了眼柜子底部，无声地做着抉择。

与三娃不欢而散，五娃以为三娃不会再相信他们，甚至觉得三娃已经将昨的事告诉二娃，现在两人正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们呢。

不过五娃想多了，三娃并没有透露丝毫的消息，当然，也没有选择站在他们那一边，仍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不过，这也可以确定，三娃不会干涉他们的行动。

到后面，二娃对大娃的针对更甚，达到了实时监控的地步，这也是为何五娃他们一直没能找到时机与大娃对接消息，二娃对其余人的戒心仍在，为了打消他的怀疑，他们合起来演了一场戏。

那场戏过后的两天，三娃突然来找上五娃，将一个长盒子交给五娃，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角”。

“这是真的，二哥交给我保管的。”三娃继续说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当然，我也不会参与。”

“谢谢你三哥。”

“不用，”三娃撇过头，有些不自在，“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二哥是不会伤害我们的，我也不会离开二哥的。”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伴随震天的响声，紧接着五个封印之地接连出现白光，拔地而起，突破天际，此等异象惊扰林间的飞禽走兽，四散开来。

“二哥，我们快离开这里！”三娃上前拉起二娃的手，欲将他带离此地，但二娃将手一甩，撇开三娃，不再伪装：

“走什么？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能成功了！邪魔大人很快就能重现人间，我们荒渊一族将再次统领天下！”

对上三娃震惊的眼神，二娃继续说道：“我可不是二娃，小爷我是邪魔大人的御用镜，留在你们身边就是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帮助邪魔大人冲破封印！”

“二哥，你只是被妖精控制了，不要信他们的话！我们是你的兄弟啊！相信我们！”三娃依旧不愿放弃“二娃”，努力劝说着，希望能唤回他，“二哥，是不是妖精封了你的记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唤回你记忆的方法！

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妖精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二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

“…三弟……”

“二娃”喊了一声，三娃以为唤起了对方一丝温存，但很快幻想就被磨灭，二娃突然狠厉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的天，你刚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差点真让我相信我们是兄弟了！”

“也是，这副模样确实容易被骗到，”“二娃”退离一步，打了个响指，一阵青烟起，随后一个陌生的模样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人双手张开，夸张地介绍自己：“初次见面，小爷我名为双镜，是只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