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
水滴落在地,发出响声,在幽暗的地界里显得格外的空灵、清脆。
脚踩在地上,沾染不少液体,触感有些黏黏糊糊的,从下方生出的一股血味儿不由得让人眉头紧蹙,令人感到不适。
尽管生理上感到不适,但大娃依旧在黑暗中前行,他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只是认为前进就能知道答案,看不见的前方,似乎有人在等他。
脚底携带着血珠,拖慢了行程。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黑暗中见到一丝光亮,跟着光源前行,他终于在那道光束下看到一个人,一个被关在铁笼里的人,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栓住的人,没有自由,没有生气,浑身都透露着腐烂的气息,唯有那轻微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你是谁?”大娃问出声,但对方并没有给予回应,身体也没有丝毫的动作,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人的到来。
空气凝滞了,血色弥漫的四周让大娃的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这样无声的对峙中,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神秘人突然抬起了头,那模样着实吓了大娃一跳,杂乱四散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娃。
不,与其说是眼睛,倒不如说是只剩一双漆黑的眼眶更为准确,他的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球!
隐匿在长发下的那张脸看不清此时的表情,亦读不出他的情绪,但不知为何,大娃的心却抽痛一瞬。
“发生了什么?”大娃试图与对方交涉,但得到的仍然只有无言。
『…小心……』
他的嘴巴动了,似乎想传达什么,但大娃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从嘴型读出一点信息。
『……二……』
他还在“说什么”,可此时突然起了狂风,吹的大娃眼睛也睁不开,连唯一获取信息的方法也断了,顺着风势渐大,周围的血气灌入鼻腔进入大脑,呛得大娃直咳嗽,风愈来愈大,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完全隔绝了他与那人,直至他被这场风沙掩埋……
“…哈…哈……”
从梦中醒来,大娃喘着粗气,消化这梦中的内容。
天还是暗的,他的后背已经浸湿了,起了床,从柜中拿出一件干爽的衣服换上,整理自己的同时也整理自己的心情。
自从修复封印开始,他便开始做这个梦,一开始还能意识到是梦境,可到最后已经完全融入到里面,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直到现在,他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
是中了妖术吗?
可身体并没有异常反应。
还是仅仅只是个梦而已?
那个人是谁?他想告诉我什么?
大娃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思绪也随着揉乱的发丝搅和在一起,找不到任何解答。
在某一个转头的瞬间,大娃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那忽然的相视让他那乱麻般的思绪捋直了一段。
『…小心………』『……二……』
“小心…二……”大娃细细回忆着梦中的情景,喃喃道:“……二弟?”
对于这一结论,大娃的第一反应便是摇头否定:不应该怀疑自己的弟弟。
可尽管脑子这么想,大娃的脚已经不自觉地移到二娃的房门前。看着眼前这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门,此刻他竟然升出一种害怕的心理。
想起近些日子二娃的奇怪举动,大娃便忍不住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里面的情况,但房内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吱——吱——”除了屋外的蝉鸣,屋内安静得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不知何时,风突然起了,夹杂着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东西……”声音略显苍老沙哑。
另一个与之对话的声音就更年轻多了:“……在我这……”
声音细小,听不太清,欲听得更细,大娃贴着更紧,心思也都停在房内,全然没注意身后靠近的人。
“大哥。”
突然的一声惊到了大娃,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二娃,烛火后的脸庞明灭不定,上扬的嘴角却看不出一丝笑意,晦暗的橙眸在烛光的映射下显得阴鸷狠厉。
大娃被二娃的那双眼睛吓到了,身体惯性地向后退,一个没注意竟把房门推倒了,身体也跟着房门径直向后倒。
“咚!”
房内响起了震天的声音,在午夜格外的响亮。
“大哥,你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拉回了大娃的思绪,他再次看向二娃,只在对方眼中读出担忧和疑惑,刚才的阴鸷狠厉消失殆尽。
是自己的错觉吗?
可刚刚他的眼神,明明是有杀意的。
“大哥?”
二娃欲将大娃扶起来,但在触碰到他的一霎那对方便自己站了起来,与自己拉开距离。
感受到了大娃的抗拒,二娃也没做多余的事情,走到房间的一侧,将桌上的烛台点亮,房间立马被照亮,笼罩在暖洋洋的烛光下。
房内安静空荡,只有他们二人。
“抱歉大哥,刚才吓到你了……”二娃转身看向大娃,眼中带着歉意。
看着二娃的神情,大娃也后悔起了刚才的动作,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好在有人主动的来替他解了围,其余人在听到动静时便被惊醒,一齐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来到案发现场,众人脸上布满了不解和疑惑。
看着倒在地上的房门,站在房门上的大娃以及房间另一侧的二娃,四娃摸不着头脑:“大哥,二哥,你们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刚门不小心坏了,我和大哥……”
“门是我撞坏的。”大娃打断了二娃的解释,看向二娃的眼神带着审问:“二弟,刚才在你房里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二娃茫然地左顾右盼,十分的困惑,“哪有什么人?”随后瞥见被风吹动的窗户,二娃恍然大悟:“大哥多心了,许是风吹窗户的声音吧。”说着,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晚上总是容易让人多想,大哥是不是做了噩梦没睡好啊?要不让五弟给你点根安神香?”说着,不知不觉地把一旁仍迷糊的五娃拉进了聊天。
突然提到了自己,但五娃还没理清状况,便顺着二娃的意思走:“大哥,我去给你煮碗安神汤?”
“不,不用,不是这个问题。”大娃拦住了五娃,将心中所有的疑问一口气吐了出来:
“为什么最近总是避着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进你的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娃睁睁地看着二娃,眼里夹杂着愠怒和不解,“还有,这么晚了你又去了哪里?”
大娃这一疑问一出,其余人才注意到二娃的衣着,不象是就寝打扮,更象是夜间行动的装束。
这么说起来,二哥最近确实有些奇怪,只不过之前二哥也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大家到底没像大娃那般怀疑。
至于二娃,大娃那一连串的问题让他也愣住了,捋好说辞后再度开口:“所以,大哥是在怀疑我?”语气中颇有些无奈,而后目光又转向其他兄弟,问道:“你们呢,也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