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确定以及肯定

第五十四章 想通去找哥哥

水水是在第三天早晨彻底想通的。

她想到他弯腰浇花时衬衫后领露出的一小截颈椎，想到他做饭时习惯用手背蹭鼻尖，想到墨墨乖乖盘在他腕间抬起小脑袋的样子，想到那晚走廊尽头他退后半步之后眼底翻涌了一瞬又压下去的滚烫。

然后她想，她不需要等回忆回来。

回忆是过去的东西，她现在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落下来，像最后一颗拼图卡进凹槽里，整幅画面忽然清晰完整了。她从前畏缩、犹豫、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忘了不配靠近他，可他在她失忆的每一天里都在原地等着，给她做饭、替她温牛奶、在KTV走廊里攥着她的手把她拽回家，然后在门口替她把肩带拉回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

是她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她站在镜前深吸了一口气，脸还是红的，耳朵尖也烫，可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轻轻说了一句：

不是问句。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晨光从尽头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薄薄的金色光带。她赤着脚踩在光带上，脚趾被微凉的地板激得微微蜷缩，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他还没睡。

水水抬手，指尖悬在门板前，这一次没有缩回去。

她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椅子向后推的摩擦声，脚步声走近，门被从里面拉开。严浩翔站在门口，头发微乱地垂在额前，穿着浅灰色棉质长袖，鼻梁上架着那副银细框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支笔，显然正在看书或者处理什么东西。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水水时，指尖的笔顿了一下。

她又光着脚。晨光从她身后铺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绒绒的暖色，奶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透亮，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严浩翔视线从她赤着的脚趾慢慢移到她脸上，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嗓音带着工作已久的沙哑：

水水声音不大，但很稳，尾音没有发抖。

严浩翔看了她两秒，退开半步让出门口。水水走进去，这是他房间，她很少进来，上次站在门口就被堵回去了。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木质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窗台边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笔搁在页码处。

她忽然觉得这个空间里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她，让她心跳又快了起来。

严浩翔把笔放下，靠在书桌边沿看着她，双臂轻轻环在身前。他没有催，就那么等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又克制，像把所有翻涌的东西都压在了那副平静的表情底下。

水水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身前，指节捏得微微泛白。她来之前想了一肚子的话，什么"我想清楚了""我要你""你能不能别再忍了"，可真的站到他面前，所有的辞藻全被心跳声淹没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一句带着鼻音的、有点笨拙的话。

严浩翔瞳孔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水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声音细细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环在身前的手臂缓缓松开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透了，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严浩翔靠在书桌边沿，整个人的姿势从松弛变成了一种克制的紧绷，下颌线微微收拢，手指慢慢攥住了桌沿边角。他看着她，瞳孔深处那层冰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滚烫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水水。"他开口，嗓子哑得像隔了一夜没说话，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水水心跳快要冲出胸腔了，可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直接把她送到他面前，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晨间干净的气息。她仰头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是紧张的，但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她说，声音带着细弱的颤，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凿出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逻辑乱七八糟，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踮起脚尖，伸手拽住了他浅灰色长袖的前襟，布料被她攥得皱起来，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一小步。

严浩翔低头看她，呼吸明显乱了，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许多。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覆上了她攥着他衣襟的手背，掌心滚烫。

他哑声说，最后一遍确认，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水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墨墨不在他手腕上，此刻盘在客厅窗台上晒太阳。没有墨墨，就没有那道天然的限制和缓冲，她一旦踏进他的领域，他什么都会做，什么克制都没有了。

她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尾和绷紧的下颌，心里那根弦突然彻底松了。

她没有缩手，反而攥得更紧，踮起的脚尖又往上送了一点点，整张脸凑到他下颌下方不到一掌的距离，呼吸交错地缠在一起。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豁出去之后的轻颤。

严浩翔最后一点理智的弦，断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