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易感期彻底痊愈。
他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清隽利落的模样,周身温润干净,再无半分隐忍的脆弱。
家里的氛围也彻底松弛下来。
唯独墨墨,养成了一个改不掉的小习惯。
自从上次偷偷钻进水水被窝之后,它就像是摸清了所有路线,摸清了深夜无人察觉的规律,爬床这件事,再也不是偶然,变成了接二连三的常态。
不再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每到深夜,等两间房间的灯光尽数熄灭,所有人沉沉入睡,那条乌黑的小蛇,就会准时从严浩翔的枕边溜走。
熟练滑过地板,穿过昏暗的走廊,顺着门缝钻进水水的房间,稳稳爬上柔软的床铺。
起初水水还会惊醒,会错愕,会小心翼翼不敢动弹。
可次数多了,她早就习惯了这份深夜专属的陪伴。
这天夜里,晚风温柔,夜色静谧。
水水睡得浅浅的,迷迷糊糊间,就感受到一抹熟悉的冰凉触感顺着小腿缓缓游走。
不用睁眼,她就知道是墨墨。
这已经是它第五次、第六次偷偷过来了。
它不再拘谨试探,不再扭捏胆怯,大大方方地盘在她的腰侧,乌黑的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安稳贴合着她温热的被褥,呼吸静谧,睡得格外踏实。
水水闭着眼,唇角轻轻弯起,在黑暗里小声呢喃。
“又偷偷跑过来啦。”

若是白天,墨墨定然会高傲扭头,凶巴巴地吐信示威,装作半点都不亲近她的模样。
可此刻深夜,卸下了所有的占有欲和傲娇伪装,它温顺得不像话。
安静地贴着她,一动不动,默默陪着她入眠。
水水抬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它顺滑冰凉的鳞片。
换做从前,它会瞬间炸毛、奋力躲开,誓死不让她触碰分毫。
但现在,它只是慵懒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乖乖趴着,全盘接纳她的温柔。
它早就不讨厌她了。
白天的敌意、吃醋、作对,全是它别扭的伪装。
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它才肯露出真心——它早就接纳了这个新来的妹妹,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夜色渐深,一人一蛇安稳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墨墨依旧守着自己的小秘密,赶在天亮前悄无声息离去,原路溜回严浩翔的房间,乖乖缠上他的手腕。
严浩翔醒来,习惯性抬手摩挲肩头温顺的小黑蛇。
他微微垂眸,看着它慵懒乖巧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

“每晚都乱跑,不累吗?”
墨墨瞬间僵住。
小小的身子紧紧缠紧他的手腕,脑袋死死埋着,假装听不懂,假装自己整夜都安分守己待在主人身边,半点不肯暴露自己深夜的小动作。
严浩翔早已心知肚明。
从第一次发现被窝空了,从次次清晨都能察觉到墨墨身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他就清楚所有真相。
只是他从不说破。
纵容着小家伙口是心非的小心思,纵容着它深夜一次次奔赴另一个人的温柔。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水水洗漱完毕,路过隔壁房间,习惯性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严浩翔看向她,眉眼温柔。

“早。”
水水弯着眼睛回应。
“哥哥早。”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乖巧盘踞的墨墨身上,忍不住小声拆台。
“墨墨今早好乖,不像半夜那么黏人。”

墨墨浑身一紧。
猛地抬起蛇头,对着水水轻轻嘶了一声,故作凶狠,高傲又别扭地装出疏离的样子,试图掩盖自己夜夜爬床的事实。
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逗得两人心底发软。
严浩翔低低失笑出声。

“别装了,我都知道。”
简单一句话,彻底戳穿了小黑蛇藏了无数个夜晚的秘密。
原来不止水水知道,连它最亲近的主人,也早就看穿了它所有的口是心非。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温柔落在少年、少女与傲娇温顺的小黑蛇身上。
白天它是独占主人、爱吃醋的小傲娇。
夜晚它是奔赴温柔、默默陪伴的小温柔。
无数个盛夏深夜的悄悄奔赴,是墨墨独独留给水水,最特别、最隐秘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