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切如常,平静得像昨夜那场偷偷钻进被窝的亲昵从未发生。
墨墨依旧傲娇依旧。
白天只要水水靠近严浩翔半步,它就立刻昂头吐信,敌意满满,摆出一副绝不退让的独占模样。
严浩翔也还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少年,待人体贴,眉眼清浅,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
可水水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丝疑惑。
自从昨晚墨墨反常靠近她之后,她总觉得,严浩翔和这条小黑蛇之间,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不对劲。
以往严浩翔作息很规律,每晚准时熄灯休息。
但这几晚,隔壁房间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
今晚亦是如此。
夜深人静,整栋别墅彻底沉入寂静,只有窗外晚风簌簌吹动梧桐叶。
水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夜墨墨温顺窝在她怀里的模样,和白天凶狠作对的样子反复重叠。
她毫无睡意,索性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走廊夜灯昏暗温柔,光线浅浅铺在地面。
隔壁房门依旧习惯性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换作以前,水水从不会主动窥探。
可今晚心底的疑惑驱使着她,脚步不受控制地停在门前。
她轻轻凑近缝隙,往里望了一眼。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
严浩翔没有睡觉。
他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单薄,肩膀微微紧绷,和白天从容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
更奇怪的是——
平日里时时刻刻缠在他手边、肩头的墨墨,此刻正整条身子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处。
不是撒娇亲昵的缠绕。
是用力、紧绷、死死束缚的姿态。
漆黑的蛇身缠得他一圈又一圈,牢牢锁住他的手腕,一动不动,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水水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看见严浩翔微微垂头,低低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着隐忍的疼,细碎地散在夜里。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压着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泛白,连脊背都绷得笔直。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和隐忍。
水水瞬间僵在门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严浩翔。
白天永远清冷温柔、沉稳从容,好像永远不会难受、不会疲惫,永远能稳稳安抚她所有不安。
可此刻月光下的他,隐忍、疲惫,带着无人知晓的痛楚。
而墨墨的动作,更是诡异。
它昂着小小的蛇头,紧贴着严浩翔的皮肤,蛇瞳不再是白天对她的凶狠敌意,只剩焦灼、温顺,还有一丝慌张。
它一遍一遍缓慢摩挲着严浩翔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压制什么痛苦。
严浩翔低声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抚怀里的小黑蛇。
墨墨似乎听懂了,轻轻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死死缠着他的手腕,缠得更紧了几分。
这一刻,水水彻底察觉不对劲。
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只是单纯养宠物那么简单。
墨墨不是普通的宠物蛇。
它陪着他隐忍、陪着他扛痛、陪着他隐藏深夜里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严浩翔清冷温柔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个从不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一个连家人都不知道,只有墨墨陪他守着的秘密。
水水心口微微发紧,莫名有些发酸。
原来那个总是温柔安抚她、照顾她、包容她所有拘谨不安的哥哥,自己却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扛着无人知晓的难受。
她站在门外,不敢动,不敢出声,生怕惊扰这一刻隐秘的脆弱。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
原本安分贴着严浩翔的墨墨,骤然抬起头,精准望向门缝的方向。
蛇瞳瞬间变冷,浑身鳞片微微绷紧。
它发现她了。
不同于白天幼稚的吃醋敌意,这一次,墨墨的眼神是警惕、警告、不许窥探的护主姿态。
它轻轻嘶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明确的驱赶意味。
像是在告诉她:
不许看。
不许靠近。
不许发现主人的秘密。
严浩翔闻声瞬间回神,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脊背恢复挺直,抬手轻轻覆在墨墨身上,语气瞬间恢复如常的清淡温和。

“怎么了?”
他朝门口看过来。
水水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慌忙站直身子。
夜色掩盖了她的慌张,却掩盖不住心底骤然升起的波澜。
她好像……
不小心触碰到了严浩翔最隐秘、最深层的温柔与伤痕。
那个永远安稳温柔的哥哥,藏着一整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