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如同移动城堡一般的海盗船,开始频繁遭遇敌人。据我观察,来犯者里有不少海盗,更多的是身披甲胄的士兵。
好消息是,我暂时不用再埋头上课;坏消息是,船上压抑凝重的气氛,预示着一场风波即将到来。
一次靠岸补给物资,溟牵着我走下大船。她特意换上布衣乔装,一路上,她买了满满一大包东西:书本、吃食、新衣、玩具,全都是给我买的。
她开始有些哽咽地和我道别。
“抱歉啊小家伙,姐姐真的舍不得你,可我必须和你分开一阵子了。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察觉到,最近来找我寻仇的坏人越来越多。姐姐真的很害怕,他们会伤害到你,所以……所以只能先和你暂时分开,好不好?”
溟满脸疲惫,她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我咬了咬嘴唇:“那我们可以约定再见的时间吗?”
“等到你的十二岁生日,好不好?到时候,你还能一眼认出姐姐吗?”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努力逗我笑。
我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
我看见了凉,这位手艺出众的裁缝,也看见了我。
凉生得一副清冷孤绝的模样,肤色比池还要苍白,看得我心底发慌。我总忍不住害怕他闭上眼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溟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凉则用故乡的异族语言低声回应。他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一言不发接过溟手里大包小包的行李,尽数放进身后的马车里。
溟连忙给我介绍:“他叫凉,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有正经营生的人,如今在大城市里做裁缝。也是唯一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他性子冷,不会做饭,也没法教你读书写字,但我希望你能试着适应和他一起过日子。等姐姐处理完这边的麻烦,说不定会提前赶来看你!”
“我不会照顾孩子。”凉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无比坚定,“但我会去学习照顾好你。”
我跟着凉坐上马车,回头望去,溟还站在原地朝我用力挥手,身影一点点融进远方,直到彻底消失。
凉把一个溟模样的布偶塞到我的手边。
在凉的裁缝铺里,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凉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既要赶工做衣裳,还要出门采买早餐。
至于为什么不亲手做饭?
我曾经亲眼看见,他尝了一口自己亲手炒的菜,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就连菜带盘子一起丢进了木桶,连菜谱都一并扔掉。
那天一整个下午,他周身都冒着刺骨的寒气。我则为被倒掉的食材、摔碎的盘子和作废的菜谱默默哀悼。
说句心里话,蘑菇变成黑色,应该不是菜谱的问题。
凉的裁缝铺生意红火,镇上的人都很喜欢他设计的衣服,于是他的工作就很繁忙。
尽管他夜夜熬夜赶工,但眼底却一丝黑眼圈都没有。
他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埋在布匹与针线之间,一天工作足足十二个小时,晚睡早起,生活规律的可怕,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好在,他每天都会匀出大约两个小时陪着我,要么一起看书,要么带我上街买点心小玩意儿。我看得出来,他内心还是很柔软的,他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