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沪市风已经带了凉意,杨博文裹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指尖捏着皱巴巴的入场券,站在耀星文化年度项目发布会的后门。
门口的保安上下扫了她好几眼,看着她脚上蹭了灰的帆布鞋,又对照了半天入场券上的嘉宾编号,才半信半疑地放她进去。
会场里灯光明亮得晃眼,台上的巨幅海报印着「沈则砚全新导演处女作《烬》全球启动」的字样,底下坐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还有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制片和艺人,个个穿得光鲜亮丽,香水味混着咖啡香飘得老远。
杨博文找了个最后排的角落坐下,刚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就听见前排的两个小花窃窃私语。
「你说这次男主到底花落谁家啊?网传左奇函挑了快半年,连影后张柠那边递了意向都被打回来了。」
「谁知道呢,沈哥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他对作品要求多严啊,据说这次的女主设定是以前当过演员后来退圈的,得有那种破碎感又带点韧劲儿的,圈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姐们儿哪儿演得出来。」
杨博文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外套下摆。
三年前的事儿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那时候她刚拿了最佳新人奖,势头正好,就因为狗仔拍了一张她扶着喝醉的左奇函上酒店的照片,全网的脏水瞬间泼了过来。
说她靠潜规则上位的,说她倒贴顶流想火想疯了,甚至有人扒出她老家的地址,往她爸妈家门口泼红油漆。她那时候才21岁,连澄清的声明都没来得及发,公司就直接雪藏了她,后续的资源全被砍得一干二净。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左奇函,是在公司的地下车库,他被经纪人围着走得飞快,她冲上去想跟他说句话,他只冷冷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别再来找我,对你我都好」。
后来她就彻底退了圈,找了个老街区开了家小花店,每天侍弄花花草草,再也没看过任何娱乐新闻,连沈则砚的名字都刻意避开。
要不是昨天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包裹,里面装着这张入场券,还有一张字迹熟悉的字条,写着「来现场,我给你个交代」,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圈子半步。
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入口处,沈则砚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慢慢走了上来。
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下颌线比以前更利落,眼底的少年气褪了不少,多了点沉冷的气场,一出场,台下的快门声就响得停不下来。
他接过话筒,简单说了几句项目的创作理念,台下的记者早就按捺不住,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直接就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沈导,大家都非常好奇《烬》的男主选角,请问现在确定了吗?方便透露一下是谁吗?」
左奇函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慢悠悠地开口:「确定了,她今天也在现场。」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左顾右盼,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能被沈则砚看上。
前排的几个小花瞬间挺直了背,整理着头发和衣领,连坐在贵宾席的张柠都微微坐直了身子,脸上带了点笑意。
杨博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只想把自己藏得更严实点,心里突突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最后排的角落,忽然笑了笑,抬步走下了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脚步往后移,坐在后排的人纷纷站起来,想看他到底要找谁。
杨博文的呼吸都快停了,她看着沈则砚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了手,指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的方向,杨博文甚至能听见前排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杨博文的声音都在抖,她盯着沈则砚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左奇微微弯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把她头上的卫衣帽子摘了下来,露出她那张三年没在公众面前露过的脸,然后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我不是说了,给你个交代。」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就往台上走,完全不顾身后瞬间炸开的快门声和惊呼声。
杨博文整个人都是懵的,被他拉着走,耳边嗡嗡的,只听见旁边有记者失控地喊了出来:「那不是三年前退圈的杨博文吗?左奇函怎么会牵她的手?」
还有人拿着话筒往前挤:「沈导!请问杨博文是《烬》的女主吗?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三年前的绯闻是真的吗?」
左奇函恍若未闻,一直把杨博文拉到台上的聚光灯下,才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旁边的话筒,对着全场的镜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身边脸色发白的苏晚。
他刚要开口,台下突然冲上来一个人,是沈则砚的经纪人周哥,脸色煞白地抢过他手里的话筒,对着台下急急忙忙地喊:「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是个误会,左导跟杨博文很久没见了,只是叙叙旧,男主选角我们后续会另行官宣的!」
周哥一边说一边使劲拽沈则砚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得都快冒火了:「祖宗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她当年的事儿影响多大?你现在把她拉上台,这项目还要不要了?」
左奇函没理他,直接伸手又把话筒抢了回来,抬眼扫了台下一圈,最后落回杨博文脸上。
杨博文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看着左奇函张开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