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斯

雅心念轻转，母神遗留的水晶球便被收进自身伴体空间。

“你……”艾洛斯先开口，眼底掠过一丝波澜，“你竟还活着。”

“托你的福，没死成。”雅半点不惧他，语气裹着刺骨火药味，“没能遂你心意，真是抱歉，洛。”

艾洛斯神色骤然绷紧：“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雅冷冷嗤笑一声：“这番说辞，留着对你心爱的诵迷尔丝说吧。”

艾洛斯心口骤然一抽，面露痛楚。

从前他与雅交情极好，朝夕相伴，本不至于走到这般境地。

变故始于艾洛斯神秘失踪，他消失没多久，时颂便遭魔族暗算，陷入长久昏迷。

待到魔族筹谋千年的弑神征伐前夕，艾洛斯再度现身，右手腕却多了一道诡异烙印——一只纤白玉手，掌心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魔女诵迷尔丝独有的身份印记。

神使艾洛斯，终究叛了神族。

“艾洛斯，别再出现在我眼前。”雅冷下眉眼，径直朝前走，“让开。”

艾洛斯半步不退：“魔族本欲屠戮所有异族，我以自身为质，才换得你……”

“聒噪。”

清脆的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打得他偏过头。

雅死死盯着他，字字寒凉：“魔族原本只针对神族，人族才会束手无策、不予反抗；偏偏你以身相抵，让你们神使一族得以袖手中立。本该稳赢的局面，全被你一手搅得支离破碎。”

艾洛斯无言辩驳。当年他满心郁结，年少冲动闯入魔族腹地，彼时不过百余岁，尚未成年，行事的确鲁莽轻率。

那一时意气，让他足足悔恨了千余年。

艾洛斯垂首退让，那侧身与他擦肩而过，转身离去。

人世主控室里，时颂望着眼前景象，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遍地皆是男子尸首，无数老弱妇孺伏在血肉模糊的遗体旁，撕心裂肺地恸哭，悲恸到几近昏厥。不远处，一队铁骑正疾驰而来。

“小心！”时颂失声呼喊。

可那些人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警示，只剩无边哀泣萦绕四野。

转瞬，骑兵奔至，为首之人扬刀示意，麾下骑士策马四散，一人拖拽一名年轻女子，强行将她们掳上马背；余下年迈之人，则被马蹄肆意践踏，尸骨与地上尸身糅作一片猩红血肉。

时颂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铁骑自她身侧呼啸而过，一名女子绝望的哭喊擦过耳畔。

“杀了我！你们这群恶人，干脆杀了我吧……”

凄厉哭喊渐渐微弱，最后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随队伍远去。

雅赶回主控室，一眼便看见时颂形容枯槁，瘫跪在原地。

“时颂！”雅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搀回居所。时颂久久没能回过神，失魂落魄。

雅满心焦灼，好在片刻后，时颂才缓缓敛去失神，恢复神智。

“时颂，你寻到了什么？”雅轻声发问。

“父神的玉石坠。”时颂脸色惨白，“它让我窥见人间战火不休、纷争不断。你那边呢？”

“母神的创世晶石球，既能重塑天地，还能封存世间记忆。对了，我方才撞见艾洛斯了。”

雅刻意转开话题，不愿让时颂再回想方才惨烈的幻象，幻象内容她无心深究，只知绝非好事，索性说起艾洛斯的事。

时颂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她尚不知艾洛斯叛离神族的过往。

听罢始末，时颂淡淡点评：“这叛徒，你方才竟没动手教训他？”

“扇过一巴掌了，只是我力道不足，只打偏了他的脸。”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