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劣质香薰混着男人的汗味往鼻腔里钻,苏晚被粗麻绳捆着胳膊,后颈被人狠狠按了一把,膝盖磕在冰冷的拍卖台木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台底下哄笑成一片,举着号码牌的男人们眼神黏在她身上,像黏着块发臭的肉。
拍卖师夸张地抻着嗓子喊,手里的拍卖槌敲得震天响。
#拍卖师
“各位老板看清楚了!刚满二十,模样周正,手脚麻利,烧饭洗衣暖床都能干!起拍价五千!”
苏晚猛地抬眼,额前沾了汗的碎发糊在眉眼上,她扫过台下一张张肥头大耳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抠着木板的缝隙,指甲劈了都没察觉。
三年了。
她像条野狗一样在贫民窟摸爬滚打了三年,就想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跟那个人沾一点关系。
视线扫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时,苏晚浑身的血都凉了。
黑色定制西装衬得男人肩宽腿长,他指尖转着枚银色钢笔,垂着眼漫不经心翻着手里的拍卖名录,骨节分明的手白得晃眼。周围吵得像菜市场,他周围却像隔了层无形的屏障,连身后站着的保镖都比旁人精神几分。
沈砚。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晚的心尖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以前她还是苏家大小姐的时候,沈砚跟在她身后,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眼底带着笑,说晚晚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她闹脾气把他送的手链扔到湖里,他顶着深秋的冷水下去捞,上来的时候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还好没摔坏。
后来苏家倒了,爸妈跳楼的那天,她站在沈家别墅门口淋了一夜的雨,沈砚就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连窗帘都没掀一下。
再后来她被人贩子拐走,转了好几手,最后沦落到这种阴沟里的拍卖会。
苏晚别开眼,把嘴唇咬得发疼,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胖男人
“六千!我出六千!”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胖男人举着牌子站起来,满脸横肉挤在一起,色眯眯地盯着苏晚的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瘦男人
“七千!老子出七千!这小脸嫩的,带回家里当小保姆也值啊!”
价格越喊越高,苏晚的心脏沉得越来越厉害。她不是没试过跑,前两次跑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后背的疤现在还留着。要是真被这些人买走,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下意识又往沈砚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刚好抬眼,视线撞过来的瞬间,苏晚浑身一僵。
他的眼神太淡了,像在看一件毫不相干的摆件,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翻名录的手指都没停。
苏晚突然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也是,她现在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奴隶,也配让沈家大少爷多看一眼?
#拍卖师
“还有没有更高的?七千一次!七千两次!”
拍卖师的槌子已经举到了半空中,胖男人已经得意地站起来,搓着手准备上台领人。
就在这时,沈砚终于动了。
他把手里的名录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扔,发出一声轻响,周围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连拍卖师举着槌子的手都僵住了。
#沈砚
“十万。”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全场死寂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谁都知道沈家这位大少爷向来挑剔,放着名门闺秀不要,怎么会花十万买个下等奴隶?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她看着沈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抬步往台上走。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木板上,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苏晚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抬着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全是淬了毒的恨意。
狗东西。
今天你敢买我,我早晚有一天,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沈砚看着她眼里的恨,嘴角竟然极轻地勾了一下。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砚
“苏晚,躲了我三年,终于肯见我了?”
苏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砚已经直起身,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攥着她的手腕往台下走。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苏晚挣了两下都没挣开,手腕被攥得生疼。
路过刚才喊七千的瘦男人身边时,那男人壮着胆子嘟囔了一句。
#瘦男人
“沈少,您这……未免太不讲规矩了吧?我们这喊得好好的……”
沈砚脚步没停,头都没回。
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冷冷地扫了那男人一眼。
#保镖
“沈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
那男人瞬间闭了嘴,脸色白得像纸。
苏晚被沈砚拽着走,一路出了闷热的拍卖场,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司机躬身打开车门。
沈砚把她往车里塞,动作算不上温柔。苏晚刚坐稳,他也跟着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还是攥着她的手腕没放,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苏晚挣了挣,咬着牙开口。
##苏晚
“沈少爷,花十万买我这么个贱奴,不怕脏了你的手?”
沈砚转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苏晚看不懂的情绪,像藏着疯狂的风暴。
他慢慢靠近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嘴角刚咬出来的伤口,疼得苏晚嘶了一声。
##沈砚
“脏?”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偏执的疯意,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最后停在她脖颈的动脉处,轻轻摩挲着。
##沈砚
“你全身上下,哪地方我没碰过?嗯?”
苏晚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松开捏着她脖子的手,接起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沉了沉,嗯了两声就挂了。
他转头看向苏晚,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沈砚
“回家了,晚晚。”
车缓缓开动,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狂跳。
他要带她去哪?回沈家?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苏晚侧头看过去,撞进沈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眼熟的蓝宝石手链,正是三年前她扔到湖里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