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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偏殿小祖宗

小熙彻满月那天,宣室殿偏殿的廊下挂满了红绸。

天还没亮朱慈宁就爬起来张罗了。她把从空间桃林里摘的桃子摆了一盘放在廊下矮案上,又把林糖糖连夜写的一幅“桃李满园”的字挂在廊柱上。刘据蹲在摇篮边上守着小熙彻,手里攥着拨浪鼓但一直没摇,说是怕吵她。小熙彻倒是醒着,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头顶那串铜铃和桃木牌,手脚在襁褓里轻轻动着。

朱昭熙被刘彻扶着从偏殿走出来的时候,廊下已经站了一圈人。卫子夫带着三个女儿来了,三个小姑娘挤在摇篮边上叽叽喳喳地看小妹妹,最小的那个伸手想摸小熙彻的脸被卫子夫轻轻按住了。刘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满月礼是在宣室殿正殿举行的。没有大宴群臣,只请了卫青和霍去病。卫青来的时候带了一匹新裁的素色细绢,说是给石邑公主做夏衫用。霍去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对小小的木雕马——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鬃毛和四蹄都刻得清清楚楚。

“我自己刻的。”霍去病把木马递给朱昭熙的时候耳根有点红,“上个月休沐刻了三对,这是最好的一对。”

朱昭熙接过来看了看,两匹小马一左一右,神骏非凡。她把其中一匹放在小熙彻枕边,另一匹收进袖子里。霍去病看她收起来正想问什么,她已经转身去招呼卫青了。

正殿的满月礼上,刘彻从内侍手里接过一卷帛书。帛书上是正式的册封诏文,朱昭熙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是她熟悉的沉稳笔意,墨色浓而匀,笔画间带着一种极为郑重的力度。

“刘熙彻,封石邑公主,食邑常山郡石邑县。”刘彻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念完之后他把帛书递给朱昭熙,“你看看。”

朱昭熙接过来低头看着那行字。石邑县——她老家石家庄。她去年冬天跟他说过,石邑是石家庄的旧称,想给女儿留个念想。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如今那个“嗯”变成了一行写在帛书上的诏文,墨迹已经干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但耳根有一点点红。她低头把那卷帛书收好,交给旁边的内侍存档。

正殿的礼走完了,众人回到偏殿廊下继续热闹。三个小姑娘终于被允许凑近了看小妹妹,最小的那个伸手碰了一下小熙彻的襁褓,小熙彻偏过头来看她,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息,然后同时笑了。卫子夫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蜜水。

刘据蹲在摇篮的另一侧,忽然开口问:“陛下,石邑在哪里?”

刘彻低头看他:“在常山郡。长安往东北走,过黄河就是。”

“远不远?”

“骑马大约五六日。”

刘据认真算了算,然后低头对小熙彻说:“桃桃,你以后有封地了。等你长大了我骑马去看你。”

卫子夫在旁边笑了一声,伸手把刘据拉过去擦了擦他嘴角沾的蜜水渍。朱昭熙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里那匹霍去病刻的小木马,又看了一眼摇篮边躺着的那匹。两匹小马一左一右守着小熙彻,神骏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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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宾客散了,偏殿廊下只剩下自家人。朱慈宁趴在矮案上打瞌睡,林糖糖在旁边翻她那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刘据回承明殿背书去了,卫子夫带着三个女儿回云阳殿午休。廊下安静下来,只有小熙彻偶尔咿咿呀呀发出一点声音。

刘彻坐在廊下的矮凳上,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小熙彻。她今天穿了一件朱昭熙亲手缝的红色小衫,衬得小脸更白了。她睁着眼看头顶那串铜铃,小手指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刘彻伸出一根手指让她攥住,她攥得很紧,力气比前几天更大了些。

朱昭熙从旁边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她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摇篮里的小熙彻攥着他的手指。日光从廊外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叠成一团。

“石邑县,”朱昭熙轻声说,“她长大了会问为什么封在那里。到时候我跟她说。”

刘彻偏头看她:“说什么?”

“说她娘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两千年后的那个地方。她从那里来,又从这里生。石邑是她娘留给她的根。”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膝上拉过来拢进自己掌心里。摇篮里的小熙彻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了。桃木牌和铜铃安安静静挂在她头顶,被廊下的风吹得轻轻碰着响。院子东南角那株桃树在午后的日光里绿得发亮,枝叶间已经能看见几个青涩的小桃子了。

朱昭熙靠在刘彻肩上闭着眼。风从廊外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把红绸吹得微微鼓起来。案角那堆东西又多了一样——今天满月礼上那卷帛书的抄本,端端正正搁在《汉武大帝》批注本旁边。挤挤挨挨的,像这座宫殿里所有正在生长的东西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熙彻熟睡的脸,把手放在摇篮边沿上轻轻拍了两下。刘彻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两个人叠着手搭在摇篮边上。日光一寸一寸移过去,把廊下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