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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降皇后:汉武帝的掌心宠

十一月初,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覆在瓦檐上,像撒了层细盐。朱卿言裹着件大红斗篷,兜帽上镶了一圈白兔毛,衬得那张小脸巴掌大,眉眼愈发明艳动人。翠微扶着她从马车里下来,踩着薄雪进了念彻书坊的后院。

书坊前厅的炭火烧得正旺。朱卿言进去时,十几个姑娘正伏在长案上抄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她,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东家来了!”

“娘娘快坐快坐,外面冷——”

姑娘们七手八脚搬来坐垫、递上手炉,又有人倒了热枣茶来。朱卿言被围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的,接过茶抿了一口:“我不冷,你们别忙了。上个月的账本呢?我看看。”

管账的姑娘叫柳枝,从前是揽月楼的账房娘子,算盘打得比宫里尚宫局的嬷嬷还利索。她抱来厚厚一摞帛册,一本本摊在朱卿言面前:“娘娘您看,这是上个月卖书的流水。普通版卖出去六百三十七卷,精校版二百零四卷,限量版四十二卷。扣掉笔墨纸砚和姑娘们的工钱,净赚……”

她拨了拨算盘:“三千八百四十两。”

朱卿言眉梢一跳。她知道生意好,但没想到这么好。这还只是第一个月,书坊的名气刚传出去,长安城的贵妇人们就已经抢疯了《赴山海》和《三生三世》。等口碑再发酵发酵,下个月的流水只怕要翻番。

她合上账本,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屋里的姑娘们:“今日我跟大家说个事。”

姑娘们放下笔,齐刷刷看向她。

“从今往后,念彻书坊的进账,一半入国库,充作军费和修渠的银子。”朱卿言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半,留作书坊开销和你们大家的工钱。”

姑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娘娘,那咱们的工钱……”

“涨。”朱卿言笑着拍手,“涨两成。干得好的年底另有赏钱。抄得最快最好的那个,明年我给她单独开一间铺子,让她当掌柜。”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柳枝的算盘差点被她自己激动得打翻了,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直接哭了出来,拿袖子胡乱擦脸:“我爹当年把我卖进来的时候说我这辈子就是烂泥里的命……我、我如今能自己挣银子了……”

朱卿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你不仅自己能挣银子,将来还能攒嫁妆,还能给你的孩子买新衣裳。谁说烂泥里开不出花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姑娘,“你们现在就在开花呢。”

姑娘们抹着眼泪又笑了。朱卿言让翠微把带来的两口大箱子抬进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摞新帛卷。

“这两套书,是书坊的下批新货。”她取出一卷展开,封面上四个字——《三生三世枕上书》,再取一卷——《宝莲灯》。她翻了翻《宝莲灯》的开头,那讲的是一个叫沉香的少年劈山救母的故事,她小时候看动画片时就爱得不行,空间里居然有汉译帛画本,还配了工笔人物图,画得格外传神。

姑娘们凑上来翻了几页,眼睛全亮了。柳枝捧着《宝莲灯》连连道:“这故事太好看了!东家从哪儿弄来的?”

“我写的。”朱卿言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就是写了很久,最近才完稿。”她拍拍手,“照老规矩,分成三组。字迹工整的抄精校版,认字还不太熟的抄普通版。限量版单独挑五个字最好的姐姐来抄,每卷末尾留一页空白,我亲自题跋签名。”

姑娘们欢呼着分了书卷,一个个摩拳擦掌翻开了新稿。朱卿言靠在炭火边喝茶,看着满屋子低头抄书的姑娘们,心里舒坦得像泡了温泉。窗外薄雪无声地落着,室内炭火哔剥,墨香与暖香混在一处,几十支笔尖在帛面上沙沙游走。

柳枝凑过来低声道:“娘娘,一半入国库这事儿……不跟陛下通个气?”

“不用。”朱卿言弯起嘴角,“东家是他,我说了算。再说了,他知道了只会多给我塞银子。”她想了想,“你每月把国库那部分的账目单独列一份,我亲自送去给陛下看。让他知道他的小皇后不仅能花银子,还能挣银子。”

柳枝笑着应了。傍晚时分,朱卿言坐在回宫的马车上,翠微替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娘娘今日写了那么多题跋,手都酸了吧?”

“不酸。”朱卿言看着车窗外飘落的细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声音软软的,“我高兴着呢。等孩子出生,我带着他来书坊看这些姐姐们抄书。告诉他,他娘亲在怀着他的时候,做了件挺了不起的事。”

翠微笑着点头。马车驶过长安城的朱雀大街,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念彻书坊的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映着匾额上那三个黑底金字——念彻书坊。路过的人抬头望一眼,谁也想不到这间书坊背后,是一个十五岁的皇后和两千年后的故事。

当夜,刘彻在椒房殿翻着柳枝送来的账目副本。三千八百四十两的净利,一半入国库,一半留作书坊周转——他的小皇后在帛册边上工工整整批了四个字:“明年翻番。”

他看完了,把那册账本和之前那些小笺放在一处,然后低头看了眼枕边熟睡的人。她侧躺着,手搭在小腹上,被角滑到肩下,露出圆润的肩头。他替她把被子拉上去,忽然看见她嘴角弯弯的,像是在梦里数银子。

他低笑了一声,熄了灯躺下来。夜雪无声,椒房殿里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