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表白

俞凡花了自己存款一半的钱提前半个月订下城中那家只接待情侣的西餐厅，昏暗暖黄的灯光，玫瑰与轻音乐，处处都是他反复斟酌过的细节。

他提前两个小时到餐馆在厕所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手心一直冒汗。

为了今晚，他熬了整整一个月。

沈衍如约赶来，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锁骨。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腕间坠着一条细款铂金手链，低调又显贵。

下身搭配同色系垂感西裤，版型笔挺，将双腿衬得修长笔直，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手工软皮鞋，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

黑发打理得整齐柔顺，眉眼干净清贵。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没有浓重的香水味，整个人举止从容，举手投足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气度，精致却不浮夸，清冷又耀眼。

沈衍见路宵都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

看见这家格调暧昧的餐厅，他假装微微一顿，坐下时轻声打趣：“怎么选这么贵的地方，破费了。”

俞凡没想到沈衍会打扮的这么精致，看着他自己瞬间自卑起来，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让这么好看的人当自己男朋友吗？

他勉强扯出笑意，紧张得连餐具都握不稳，只能勉强应付几句闲聊。

牛排几乎没动，他满脑子都是口袋里那个小狼狗布偶娃娃。

青春洋溢的沈衍在俞凡的眼里就像一只大狼狗，他特别的喜欢大型犬，很有安全感。

那只挂件娃娃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整整三十天，用画画的时间在宿舍床帘里学裁缝，手指被针扎出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娃娃照着沈衍的模样做的，软乎乎的黑发，抿着的薄唇，后背还缝了一行极小的线字。

甜点端上桌时，俞凡终于鼓起勇气，指尖发颤，把丝绒小盒子推到桌子中央。

“沈衍，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做工算不上精致的布偶挂件，针脚有的地方歪歪扭扭，处处都是笨拙又认真的痕迹。

“这个，我缝了一个月。每天下课就坐在床上做，好几次熬夜到凌晨。”

俞凡的耳尖烧得通红，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落在桌面的烛光上，声音发紧，“我不敢随便买礼物，总觉得不够用心。”

沈衍愣住，伸手拿起小小的布偶，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针脚。

俞凡深吸一口气，青春期莽撞又滚烫的心意终于脱口而出：

“沈衍，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是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敢把你约到这里。”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暖光落在俞凡紧绷的侧脸，少年忐忑地攥紧衣角，紧张地等待宣判。

“我没有别的要求，”他放软声音，带着一丝无措，“你不用马上回答我。”

沈衍捏着那只独一无二的布偶挂件，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温柔。

“凡宝”

他慢慢开口

“你的心意，我接住了。”

烛光摇曳，布偶被轻轻收进上衣口袋，紧紧贴着心口。

餐桌灯光落在脸上，筷子顿住，不经意抬眼撞上目光。

空气瞬间安静，下意识躲开视线，耳尖悄悄发烫，心跳比饭菜还要滚烫。

窗外夜色渐浓，少年人的喜欢，终于在这顿精心筹备的晚餐里，开出了花。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个小孩一个月不怎么见面一定是想干什么事。

吃完东西以后，俞凡还收到一个好消息是这家餐馆发信息说今天12月25日刚刚好是他们的餐厅纪念日然后他们刚好第十二排25号所以免单，自己存了一年的积蓄又回血了。

这一切不过都是沈衍设计好的，他打电话俞凡提前预订的餐厅，让他们选一个有活动的节日将这一顿免单，然后把原来他预订的那天换到今天，他知道俞凡肯定会同意的，爱捡小便宜的男朋友。

俞凡知道像沈衍这样家境的人如果对他没有意思肯定不会和他有认识的机会，所以沈衍会答应自己根本就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喜欢他的人肯定有很多，自己在他的圈子可能连号都排不上，可是缘分让他们相遇，然后这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呢，自己的心动也是合理的。

当时俞凡一直觉得沈衍身边没有恋人也没有喜欢的人，跟他认识这么久出来没有见过他对谁特别特殊和不一样，除了自己。

追他的人这么多，偏偏只回应了自己，换谁都会多想吧。

可是明明当时的你就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要同意我的当时的表白，浪费彼此的三年青春，沈衍。

俞凡与那个抱着鲜花的人就这样错过，他奔向真正爱的人，自己就默默离开好了，现在他们之间说不上恨，只能说不该纠缠了。

红着眼眶的俞凡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水，遇到沈衍后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委屈。

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终于走到市区边缘。

俞凡拉着一个行李箱穿行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行人来去匆匆，偌大的城市，找不到一处归属感。

就在俞凡准备打车离开时，一只被突然抓住全身往后靠去，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肌，感觉头疼。

“俞凡，抓到你了。”

俞凡感觉背后的人周身没有活人的热气，浑身裹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阴冷潮气。

他抬头看见沈衍脸色青白寡淡，眼底沉沉发暗，目光黏腻黏在人身上，甩都甩不开像蛰伏在潮湿角落里的孤鬼，阴郁又压抑。

发呆这一秒，俞凡被沈衍一把扔到车里。

俞凡瞬间感觉后背狠狠磕在坚硬的座椅棱角上，骨头一阵发麻，钝痛顺着脊椎窜上来。

胳膊被人死死扣住重重一摔，肩膀撞在车门边框，皮肉瞬间硌得生疼。

整个人蜷缩在后座，磕碰带来的酸痛一层层漫开，骨头像是快要散架，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痛感就席卷全身，连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