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严浩翔也站了起来，从另一侧绕过桌子，拿起宋亚轩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他经过简亓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在对方湿透的脸和抿紧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

把外套往臂弯里一搭，转身追着张真源和宋亚轩走了出去。

丁程鑫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他转过头，简亓还站在原地，那杯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已经滴到了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自始至终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

丁程鑫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走到简亓面前。

他抬手把纸巾按在简亓的额头上，轻轻的，从额头擦到眉骨，又从眉骨擦到脸颊，把那层水光一点一点地吸干净。

丁程鑫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儿无奈的歉意。他把简亓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拨了拨，又抽了一张新的纸巾，继续擦他下巴上的水珠

简亓原本垂着的眼睫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丁程鑫，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后知后觉的感慨

丁程鑫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简亓的呼吸停了一瞬。

简亓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心脏停跳了半拍，然后又重新开始跳，跳得很重，很闷。

四年前。车祸。去找前男友。

这几个词撞进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丁程鑫没有听到简亓的回应，抬眼看他才发现简亓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某个虚空的点，瞳孔微微散着，眼眶泛红，嘴唇半张着，那副得体妥帖的微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脸上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白

简亓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又攥紧了

声音很轻，丁程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一滴水珠落在他拿着纸巾的手背上。温热的

丁程鑫停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滴温热的液体贴着他的皮肤，温度迟迟不散。

他抬起头。

简亓的脸近在咫尺。刘海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头上，脸颊上挂着刚才没擦干的水痕，从眼角到下颌，亮晶晶的几道。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嘴角甚至维持着一点弧度，像是这场对话还没有结束，他还在等丁程鑫把话说完。

但眼眶是红的。

那层淡淡的粉色从眼角蔓延到眼尾，睫毛上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不知道是没擦干净的水，还是泪

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带着点儿试探的玩笑

简亓眨了一下眼。睫毛上那滴水珠终于掉了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滑下去，和脸上其他的水痕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丁程鑫没有再追问。他看着简亓那张挂着水痕的脸，看着那片尚未褪去的红色，在心里把那个问题轻轻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