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丁程鑫也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担忧。他往前迈了半步想靠近些，又停住了，大概是怕宋亚轩反应更激烈。他知道宋亚轩自从那场车祸之后，身体一直像块拼碎了的瓷器，虽然勉强站起来了，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哪条缝就又裂开。头疼、眩晕、情绪突然翻涌——这些后遗症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甩不掉也治不好。

严浩翔也站了起来，绕过沙发角走到宋亚轩旁边

从头到尾，简亓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站在哪里，脊背挺着，他脸上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

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手背上青色的筋微微凸起。只是大家都关注点都在宋亚轩，没有人注意到

宋亚轩也没有，他现在脑子很乱非常乱

宋亚轩终于开口，他回答了严浩翔的问题，抬起脸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微弯看起来活泼又无害。但此刻这个笑容挂在他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眉眼之间那层薄薄的阴翳还没散干净，让这个笑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他说着，往简亓那边走

简亓对上宋亚轩的目光，嘴角那抹礼貌的微笑保持得很好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慢慢地、重重地，把自己的名字从嘴唇间挤出来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中间隔着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停顿。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能听出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固执的强调。

宋亚轩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简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开。那张安静的、挂着得体微笑的脸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丁程鑫愣住了。张真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严浩翔站在宋亚轩侧后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都知道宋亚轩的情况。自从那次车祸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很脆弱。虽然奇迹般地重新站起来了，但后遗症一直缠着他——头疼，失眠，情绪失控。他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刚才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可能沉默不语。但有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他从来不对朋友发作。不管头有多疼，不管心情有多糟，嘴欠归嘴欠，分寸从来不丢。

简亓怎么说也是丁程鑫的未婚夫，是丁程鑫带到他们面前的人。按理说宋亚轩就算再不喜欢，顶多也就是不理人，淡淡地打个招呼然后低头玩手机。这才是宋亚轩的作风。而不是现在这样——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强调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生气，宋亚轩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埋怨。像是在说：你怎么能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