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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时的专属护工

你好晚风

前一晚的暴雨像是把整个城市都扔进了洗衣机里,还是忘了放洗衣液的那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

林知夏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和那棵刚种下的香樟树一样,虽然顽强,但有点蔫,甚至想把自己连根拔起换个地方种。

早晨醒来时,她感觉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沉重且迟钝,甚至还有点想发芽。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微型的沙漠探险。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发黑,只能重新倒回枕头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陈叙……”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起来像只被生活扼住咽喉的鸭子。

平时这个点,陈叙早就穿戴整齐,喷好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准备出门去公司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了。但今天,卧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手里端着温水的……家庭煮夫。

“醒了?难受吗?”陈叙坐在床边,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的手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林知夏忍不住蹭了蹭,像只贪凉的小猫,甚至还想发出呼噜声。

“三十九度二。”陈叙看着电子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我就知道,昨天淋了那点雨肯定不行。让你多穿点,你非要逞强,现在好了,变成熟女了。”

“我要去工地……”林知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那个……那个光之柱的防水测试……”

“已经推了。”陈叙把她按回枕头里,动作强硬却轻柔,像个霸道的幼儿园老师,“我也推了。”

林知夏费力地睁开眼:“推了什么?”

“上午的董事会,下午的甲方汇报,还有晚上的商务宴请。”陈叙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退烧贴“啪”地一声贴在她脑门上,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给她的额头盖了个章,“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睡觉。”

林知夏被他这一连串的“推了”震得有点晕。要知道,这位陈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以前就算发着烧也要开着视频会议骂人,今天居然为了她……

“那你……不去赚钱养我了?”她烧得迷迷糊糊,脑子也不太转弯,随口就秃噜出一句。

陈叙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养。就算不赚钱,我也能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买药吃。先把药吃了,吃完再讨论怎么败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知夏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帝王级”待遇,甚至有点想登基。

陈叙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卧室的飘窗上,一边处理紧急邮件,一边充当她的专属护工。

“喝水。”

“嗯……”

“量体温。”

“唔……”

“翻个身,别压着胳膊。”

“好……”

最要命的是物理降温环节。

陈叙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走进来坐在床边,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林知夏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画面有点过于暧昧了,甚至有点像是在演什么限制级小电影。

“陈叙……我自己来……”她试图去抢毛巾,像个护食的小动物。

“别动。”陈叙按住她的手,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杂念,只有纯粹的关切,“你连杯子都拿不稳,还想自己擦?听话,不然我就只能把你绑起来擦了。”

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脖颈、锁骨、手臂。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林知夏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云端,又像是泡在温水里,那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比退烧药还让人安心,甚至让她有点想赖着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开始说胡话,而且是非常离谱的那种。

“陈叙……”

“我在。”

“那个图纸……不对……光会漏进来的……”林知夏皱着眉,手在空中胡乱抓着,“要挡住……不能让他淋雨……”

陈叙握住她乱挥的手,柔声道:“图纸没问题,光也不会漏进来。没人会淋雨。”

“不行……”林知夏突然抓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陈叙是大笨蛋……他不撑伞……他会湿掉的……我要去送伞……”

陈叙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在她烧得神志不清的梦里,担心的不是那个完美的“光之柱”,也不是什么宏大的建筑梦想,而是怕他这个“大笨蛋”淋雨。

“我不笨。”陈叙俯下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也没淋雨,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真的?”林知夏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却执拗。

“真的。我发誓。”

得到了保证,林知夏这才安心地松开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傻笑:“那……那你要给我买冰淇淋……草莓味的……”

“好,买。买一整箱,让你吃到牙疼。”

看着她重新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陈叙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他看着床上那个烧得脸颊通红、毫无防备的女孩,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了下去,甚至想给自己颁个“最佳护工奖”。

以前他觉得,爱是克制,是守望,是站在远处看着她发光。

现在他才明白,爱是哪怕推掉全世界,也要守在她床边,给她喂一杯温水,擦一次身子,听她说一句胡话。

陈叙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的会议也取消。除非公司着火,否则别找我。另外,帮我订一箱草莓味冰淇淋,要最快的那种。”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重新握住林知夏的手,十指相扣。

“快点好起来,林工。”他低声呢喃,“工地上那棵树,还等着你去给它浇水呢。不然它就要以为你抛弃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