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知夏腿断了以后,陈叙的“控制欲”似乎和她的石膏一起,彻底硬化了。
“天气预报说下周降温,你那条破洞牛仔裤会被物理冻结。”陈叙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软尺,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视一张即将坍塌的图纸,“我给你定做一套居家服,加绒,防风,符合人体工学。”
林知夏窝在沙发里,警惕地护住胸口:“陈工,买衣服这种事,我自己下单就行。再说了,你连我穿什么码数都不知道。”
“数据是可以采集的。”陈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作为结构工程师,我对尺寸的把控精确到毫米。脱外套,站直。”
林知夏拗不过他,只好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陈叙展开那根黄色的皮尺,神情专注。他绕到她身后,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后颈,林知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陈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正在采集颈围数据。”
皮尺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经过肩胛骨,停在腰际。陈叙半跪在地上,为了测量腰围,他不得不凑得很近。林知夏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在她的侧腰上。
“吸气。”陈叙下令。
林知夏乖乖吸气,收腹。
皮尺收紧,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陈叙盯着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
“陈叙,”林知夏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忍不住调侃,“量个腰围而已,你的脸怎么比我的石膏还白?”
“这是缺氧导致的视觉误差。”陈叙嘴硬道,站起身来,却并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是胸围。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领域。
陈叙拿着皮尺的两端,试图在她的背后扣合。因为距离太近,他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林知夏甚至能数清他颤抖的睫毛。
“那个……陈工,”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根据勾股定理,你现在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这是为了减小测量误差。”陈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拿着皮尺的手微微发抖。
皮尺环绕过她的胸前,柔软的布料下是起伏的曲线。陈叙的手指僵硬地捏着刻度,视线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程师,他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此刻,怀里这个温软的女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以及那随着呼吸起伏的温热触感,正在疯狂冲击他的理智防线。
“读……读数。”林知夏小声催促,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86……不对,88。”陈叙胡乱报了一个数字,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皮尺“啪”的一声弹回去,打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背到身后:“误差范围在允许值内。”
林知夏看着他那只红通通的手背,又看看他那张强装镇定却红得滴血的耳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叙,你慌什么?”她坏心眼地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进他怀里,“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叙后退半步,背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我没有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学术理论武装自己,“我只是在进行高精度的数据采集,这是科学。”
“是吗?”林知夏踮起脚尖(虽然只有一只脚能用力),伸手覆上他的左胸口。
掌心下,心脏正在疯狂撞击着胸腔,频率绝对超过了一百二。
“那这个怎么解释?”林知夏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猫,“陈工,你的‘核心承重结构’好像过载了哦。”
陈叙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眼神暗了暗。
“根据动力学原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当外部扰动超过临界值时,系统会发生剧烈震荡。林知夏,你正在诱发一场不可控的共振。”
“那怎么办?”
“停止扰动,或者……”陈叙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旁边的柜子上,视线与她平齐,“或者让我进行手动制动。”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下去,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皮尺掉在地毯上,无人问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有些热量,确实不需要靠加绒衣物来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