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清晨，Frisk醒来时，Whisper已经在房间里站着了。

"醒了？"

Whisper张开嘴——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Frisk揉了揉眼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猛地坐起来。

"你说不了话？"

Whisper点点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写字的手势。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块板子，还有一支马克笔。然后他飞快地在板子上写着什么。

写字板被推到Frisk面前，上面写着：

「没事。昨天消耗太大了。估计得过一段时间」

Frisk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但Whisper已经转身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两个派——一个奶油糖肉桂派，一个幽灵果冻派。

他又在纸上写：

「感谢Toriel。我的零食库又多了一样。」

那个笑容挂在脸上，轻松得很，好像失语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他们在Toriel的家里住了两天。Whisper用写字板交流，把遗迹几乎探索了个遍，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在写字板上和Chara的拌嘴越来越频繁——Whisper写字，Chara回嘴，Frisk负责念出来，偶尔还要当裁判。Whisper对每一件物品都要问东问西，Chara被他烦得直翻白眼，但每次都会回答。

第三天，Frisk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Whisper。

Whisper在写字板上写：

「确实，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但你想好怎么和Toriel说了吗？」

"我知道怎么做。"

Frisk找到Toriel，告诉她想要离开。

Toriel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开始刻意回避话题：

"家？这里就是家啊……你想听我和你说蜗牛的72种妙用吗？"

Frisk没有退缩：

"怎么离开遗迹？"

Toriel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抱歉，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转身离开了。

「跟上去。」

Whisper在写字板上写，举起给Frisk看。

他们跟着Toriel穿过走廊，来到遗迹的尽头。那扇大门就在前方，通往外面的世界。

Toriel站在门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想要回家，不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我面前的就是遗迹的尽头，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现在，做个好孩子，上楼去。"

她没有回头，走得更远了。

"每个坠落的人类都遭受了一样的命运。我见证了一次又一次。"

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傻孩子，如果你离开遗迹，那个人会杀了你。"1

她顿了顿：

"还有这位幽灵朋友，你本可以留在这里的。"

Whisper在写字板上写了什么，拿给Frisk看：

「也许这次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Frisk点点头，跟了上去。

Toriel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痛苦：

"我差点忘了，你是一个人类幽灵，当然会和人类呆在一块。你们别试图阻止我！"

Frisk深吸一口气：

"Toriel，我们不是要抛弃这个家。我们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太危险了。"

Toriel的声音发颤。

Whisper飞快地在写字板上写着，然后举起来。Frisk替他念了出来：

"已经过去很久了。外面早就变样了。而且，我们会小心的。"

"可是——"

Whisper又写。Frisk继续念：

"而且他现在有我们。一个人类，一个幽灵。我们可以互相照应。再说了，你还给了他一部手机，可以常联系嘛。"

Toriel沉默了很久。

Whisper写了最后一行，Frisk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念：

"请看看他的眼睛。和当年的他们一样，闪耀着希望。"

Toriel的目光落在Frisk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

"我早该明白……"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禁锢从来不是保护。"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如果你想回来看看，这个家随时欢迎你。"

她抱了抱Frisk。

"对了，"

Toriel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Frisk，他叫Whisper。"

Frisk笑着说，

"当然你也可以叫他Whisy。"

"再见，我的孩子们。"

Toriel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Chara飘到Whisper身边：

"你们做得比上次好很多。"

Frisk点点头：

"确实。"

"走吧。"

Chara说。Whisper点点头。

Flowey从脚下的泥土里钻了出来。

"看来你们不需要我帮忙了。"

他笑着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叫我出来，毕竟一个人挺无聊的。"

Frisk点点头：

"好，以后有机会叫你出来。"

"那我在终点等你们。"

Flowey说完，又缩回了地下。

Chara飘到那扇大门前，回头看着Frisk：

"穿过这扇门就到雪町了。你准备好了吗？"

Frisk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推开了大门。

冷风呼啸而入，大雪纷飞。

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旋转，落在门内的地面上瞬间融化。远处是茫茫的雪原，看不见尽头。风雪声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白色。

Whisper飘到Frisk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他举起写字板，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走吧。」

三人踏入了风雪之中。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