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翌日清晨……1

不知为何，今天Frisk早早就起了床，但他什么也没做，既没洗漱也没吃早饭。他就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只手撑住脑袋，看上去精神萎靡。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么灵异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呢？）"

Frisk陷入了沉思。

在一旁做早饭的Toriel察觉到Frisk的异常状态，便询问昨晚上Frisk是不是没有睡好，然后得到了Frisk肯定的答复。

"那个，没-没什么，只是没睡好。"

"平白无故怎么会睡不好？孩子，你是不是遇到点烦心事了？没关系，有就说出来吧。"

"真的-只是没睡好而已……"

Frisk没敢直视Toriel的眼睛，他眼咕噜转了一圈挪开视线，妄图思考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Toriel笑了笑，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

"那就是没睡好吧。不过你最近真的遇到了些烦心事的话，可以来找我聊一聊，我会尽可能帮你。"

Toriel那温柔的话语钻进Frisk的脑海里，这使他暂时平静下来不再思考那些东西。

但Frisk此时的好奇心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按捺住的，一些猜测在脑海里环绕，越思考就越渴望真相。想着想着他抬起头，眼前的只有一块天花板，但不影响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看。

Frisk望着天花板出了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低下了头。可当桌子进入他视野时，他瞳孔皱缩，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涌入灵魂。

"（怎么可能？！我刚刚一定看见了，几个方块闪烁几下红光，然后桌子上就多了一张纸！一定是有谁是搞恶作剧！）"

一张A4纸莫名出现在桌子上，上面大部分空白，唯有中间写有一行字。在好奇心驱使下Frisk看了纸上的内容，随后额头上立刻流出豆大的汗珠，他离开座椅朝着房子大门处跑去。

"孩子，你要出门吗？"

"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啪——！大门已经关上了。

"这孩子，什么事儿这么急呢？"

Toriel不解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摇摇头，然后再转头看到空无一物的桌面。

"唉？刚刚桌子好像有些糖块一样的东西……一定是我看花眼了。"

……

另一边，Frisk一路小跑到了树林里的一片空地，是昨天Sans带他来的地方。四周都是绿油油一片，看不到有其他任何人。

"对了，就是这里！那张纸指引我到这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

Frisk死死看着这块空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力。就这样守了将近两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Frisk实在是等不了了，要知道他没吃饭还处于精神紧绷状态。没办法就只能灰溜溜跑回家，走的时候还埋怨了那个做恶作剧的人。

"可恶！让我白等那么久，到底谁闲着没事干啊！"

可埋怨归埋怨，光凭那张纸的出现就让他认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一回事，所以当天下午Frisk又到了这片空地，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也不知道的东西。

终于，日落的最后一缕阳光洒在Frisk的脸上。空地出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团白光！Frisk见此脸上的倦意全无，他站起来看着那团等待已久的白光。兴奋、恐惧、好奇让他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终于出现了！但这又是什么？"

那团白光开始涌动，它们渐渐聚集，慢慢形成一个人类的样子。光淡了一点，一个灰白色的人类若隐若现，Frisk看到了这个模糊的身影。在半空中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出现了一个人类——然后那人就"啪叽"一下面朝下掉地上了。那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只留Frisk一双失去聚焦的眼睛和没了肌肉似的下巴在一旁。地上的家伙慢慢抬起头，然后一脸苦笑地望着Frisk。

"沃——德——发？！"

Frisk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呃……那-那个，能不能麻烦一下扶我起来？"

一道乞求的话语钻进Frisk的耳朵。他这才反应过来让人家一直趴在地上不太妥，于是赶快地把这家伙扶了起来。这个灰白色的人颤颤巍巍站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身形摇晃几下差点摔倒。他眉头紧皱，像是在忍耐某种突如其来的疼痛。

Frisk下意识问："你摔疼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按着的位置，表情有些困惑。

"……可能是吧。"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能站稳时，胸口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式站在Frisk面前。

"Frisk，你现在一定有很多事情想知道……所以我先解答你的疑惑吧。"

"你是谁？"

Frisk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与困惑，眼神紧紧锁定眼前这个灰白色的人影。

那人刚从地上被扶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听到这个问题后，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Frisk的视线。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很轻的声音说：

"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Frisk皱起眉头。

"不清楚？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张纸是你放的吧？"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连自己都不确定。

"纸-纸条？应该我放的吧……或者应该说，是我用仅剩的一点力量弄出来的。但其他的……我真的记不清了。"

他抬起眼飞快地瞟了Frisk一下，又迅速垂下，

"我只知道，我必须找到你……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水温。

Frisk看着他这副模样，警惕稍稍放松了些。

"什么话？"

那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但目光仍然有些飘忽，不敢完全直视Frisk的眼睛。

"你……你知道'重置'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可能冒犯的问题。

Frisk心头一紧。

"知道。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明白。"

那人连忙点头，语速快了一些，

"我知道重置会让所有人忘记发生过的事，会让人觉得……很残忍。但是……"

他顿了顿，偷瞄了Frisk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才继续说下去，

"但是，如果重置能改变那些本来没法改变的悲剧呢？比如……比如Asriel，比如Chara……"

Frisk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那人鼓起勇气，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我……我从外面来。你们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是真实的，但对'外面'的人来说，它是一个游戏。我曾经……算是一个玩家。我玩过这个游戏，看过一些结局。我知道Asriel变成了什么，知道Chara的悲剧……”

Frisk愣住了。玩家？游戏？这些词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眼前这个人说得那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说……你在外面操控过我？"

Frisk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人慌忙摆手：

"不不不，不是操控！我只是……只是看过。而且我已经不算是那个世界的玩家了，我现在……就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灰白色的手，

"我的灵魂在进来的时候碎掉了，大部分都丢了。所以我记不清自己的过去，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但是，我记得那些结局，记得那些遗憾。我想……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办法，让所有人都得到拯救。"

Frisk沉默了。他盯着眼前这个腼腆的陌生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紧张和真诚，还有一点点恳求。2

"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有重置的力量。"

那人小声说，

"只有你能做到。我……我只是想请你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真的。"

他低下头。

"我明白这很为难……"

Frisk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他来找自己帮忙，却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Frisk突然问。

那人一愣，抬起头，眼神迷茫。

"名字……我……我想想……"

他皱紧眉头，努力在记忆的迷雾中摸索。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单词轻轻地从嘴里滑出来：

"Whisper……印象中有个词是Whisper。"4

Frisk重复了一遍：

"Whisper？"

毋庸置疑这个名字对Frisk来说很陌生。

"这个词都可能不是名字……哈哈……"

Whisper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

"这个名字有股悄悄话的味道——那就叫你Whisper吧。"

Frisk抬头望向天空。最后一缕阳光正从天边消失，暮色渐渐笼罩了这片空地。

"重置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现在的一切。"

Whisper点点头。

"会忘记。但是……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路，他们会拥有更好的记忆。"

Frisk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Toriel的笑容，想起了Sans的冷笑话，想起了Asriel的眼泪……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可以让那些悲剧不再发生——

"好。"

Whisper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你愿意？"

Frisk点点头。

"我愿意试试。"

Whisper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轻轻的"谢谢"。

Frisk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重置。一个按键出现在Frisk的手上，上面写着"RESET"。他犹豫了一秒，随即按了下去。

周围的世界开始模糊，空气震颤起来，一道道光芒从按键向外扩散。Whisper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也没说。

光芒越来越强，吞没了整片空地，吞没了树林，吞没了天空。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