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白雾翻涌如浪,将万蛇谷谷口裹得幽深莫测。
崖边那道白衣身影静立许久,身形孤峭,不染半分烟火,周身却隐隐压着一层极淡的冷意,让周遭风露都似凝滞了几分。
五人屏息伫立,谁都不敢率先出声。
片刻后,成章最先压下心底惊澜,上前半步,声音克制而清亮,不卑不亢:
“阁下何人?此地乃卿何宗辖地,万蛇谷近期凶戾躁动,寻常修士皆避而远之,你孤身立在此处,意欲何为?”
风过雾散一瞬,崖边人影终于缓缓回身。
燕子殷眉眼清冷淡漠,瞳色浅如寒泉,落在几人身上的目光极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他未急着答话,只淡淡扫过他们身上的宗门弟子服饰。
段宝财被他一眼扫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小声嘀咕:
“这人气场也太吓人了……难不成是谷中妖邪幻化?”
“闭嘴。”段续绵低声制止,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神色沉稳审慎,“妖邪无这般干净道韵,他是人,且修为远在我们之上。”
他抬眸对上燕子殷的视线,语气恭谨却有度:
“前辈,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收服躁动蛇王,平息谷中祸乱。不知前辈驻足于此,可是早已探查过谷内情势?”
燕子殷薄唇轻启,声线清冷低缓,像落雪敲石:
“你们?来收蛇王。”
不是疑问,是平淡笃定的陈述,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漠然,仿佛他们此行凶险任务,在他眼中不过儿戏。
江晓夜眉头微蹙,上前半步:
“前辈看似熟知此地,莫非万蛇谷近日异动,与你有关?”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静。
雾风骤起,崖边杂草唰然乱响,谷底隐隐传出一声低沉嘶鸣,阴冷腥气顺着白雾翻涌而上,压得人背脊发寒。
成章立刻握紧腰间佩剑,眼神锐利:
“若真是你暗中搅动谷中戾气、惊扰蛇王,害宗门地界动荡,那今日,我们便不能放你离去。”
燕子殷垂眸,微微颔首,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小弟子,倒是胆气过人。只是——你们凭什么拦我?”
一句轻问,却带着无形威压。
段续绵面色微变,立刻出声稳住局面:
“前辈勿恼,我等并非蓄意冒犯,只是职责在身,不得不问。万蛇谷蛇王暴戾,伤及山林妖兽,再放任不管,恐祸及山下村落,还望前辈告知实情。”
燕子殷眸光微沉,望向幽深谷底,缓缓开口:
“蛇王躁动,非我为之。”
“那为何你偏偏守在谷口?”段宝财忍不住追问,“谁会没事待在这种遍地毒蛇的鬼地方?”
燕子殷沉默片刻,清冷声音穿过茫茫白雾:
“我在等它醒。”
“等谁醒?”江晓夜立刻追问。
燕子殷却不再多言,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淡漠疏离,整个人如同融入雾色,周身气息愈发清冷孤绝。
“你们要入谷,便入。”他淡淡道,“只是提醒一句——今日谷中,不止蛇王。”
成章心头一紧:“你此话何意?谷中还有别的凶物?”
燕子殷侧过身,重新望向万丈深谷,只留下一个孤冷背影,不再答话。
白雾层层叠叠笼罩崖口,谷底蛇鸣愈发密集、凄厉,阴冷煞气不断上涌。
五人站在原地,心底皆是沉甸甸的疑虑。
这个人太神秘。
他知晓谷中秘情,冷眼旁观他们前来,既不阻拦,也不相助,言语寥寥,却句句暗藏玄机。
段续绵低声对众人道:
“他绝非恶人,但也绝非善遇。此人身上藏着极深的旧秘,和我们昨夜揣测的宗门旧事,恐怕脱不开干系。”
成章点头凝声:
“不管他是谁,任务不能搁置。我们小心入谷,见机行事。”
几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惊疑,提气凝神,正要踏入雾谷。
就在这时,谷底深处,骤然炸响一声震彻山林的巨蟒嘶吼!
整片雾林猛地一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