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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被他知道换攻略对象

快穿大佬冷漠似雪爱我入骨

人鱼少年倒是没在意他的语气,他大概是觉得这个冷冰冰的人类很有意思,又伸出手,这次没有戳陆问疏的袖口,而是指了指他腰间的剑鞘,然后指了指自己手腕上戴着一串贝壳手串,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他不想要剑。

他想要剑鞘上镶的那颗淡青色的灵石——那颗灵石在水底也会发光,比他收集的所有夜明珠都亮。

陆问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鞘,那颗灵石是剑鸣宗历代宗主佩剑上世传下来的辟水珠,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跟了他很多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将辟水珠从剑鞘上卸了下来,放在礁石上,辟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淡青色光芒,人鱼少年高兴地一把抓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然后套在了自己的贝壳手串上,举着手腕左看右看,鱼尾翘得老高。

陆问疏看着他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转身走回翎浅身边。

翎浅看着他剑鞘上那个空掉的位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那颗辟水珠对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遗物,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和过往有关的东西。

“你把它给他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比它重要。”陆问疏说。

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任何人都知道的常识。

翎浅低下头,踢了一脚礁石缝里的贝壳,把涌上来的泪意又憋了回去。

今天已经在他面前哭了两场了,不能再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抬起头来。

“对了,你见过阿沅了没?码头边摊子上那个花裤衩。

这几天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虽然他做的炸鱼太咸了,咸得我喝了整整一壶水——”她说着朝阿沅的方向指了指。

阿沅正靠在摊子边上,用一块抹布擦着手里的炸鱼铲,看见翎浅指他,朝这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陆宗主别听她瞎说,我的炸鱼是东海一绝,她每次都吃两碗,嘴上说咸,筷子比谁都快。”

陆问疏朝他微微颔首,这个颔首的幅度比平时对旁人的点头多停留了半秒——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谢谢。

阿沅显然没有读懂这个微妙的差别,但这不妨碍他继续笑眯眯地推销自己的炸鱼:“陆宗主要不要来一份?算翎浅请你的——她在我这儿洗了快两个月的鱼,工钱我都还没结。”

翎浅瞪了他一眼,耳朵却红了,她洗鱼这件事本来不想让陆问疏知道的,倒不是觉得丢人,而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要是知道她每天早上蹲在码头边用刷子刷鱼鳞,刷得手上全是鱼腥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剑鸣宗?

陆问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她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移到她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鱼鳞碎屑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她在剑鸣宗的时候,早上推开门石案上永远有温热的糕点和蜜渍梅子,她蹲在海棠树下喝茶,手指白白净净的。

现在这双手每天都在洗鱼,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阿沅的摊子上。

“她欠你多少工钱。”

阿沅掂了掂那个钱袋,眼睛瞪得溜圆:“多了多了!她洗两个月鱼也就几百文钱,你这袋子里装的够买下整条街的鱼摊了。”

他抬头看了陆问疏一眼,忽然咧嘴一笑,把钱袋揣进怀里,“多了不退啊,回头你们成亲记得请我喝喜酒。”

翎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正要反驳,陆问疏已经开口了:“好。”就一个字。

阿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翎浅猛地转头瞪他,可他把脸别开了,她只看到他发丝间露出的那一小截耳廓,从耳尖红到了耳垂。

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人鱼少年终于把辟水珠在手串上安顿好了,又从礁石上滑进水里,游过来扯了扯翎浅的裙摆。

他张开嘴,吃力地用他们这几天勉强磨合出来的几个音节,一字一顿,努力地拼出了一句她能听懂的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深海的方向:“我——回去。你——朋友。”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朋友”两个字异常清晰。

翎浅蹲下来,和他平视,看着那双珊瑚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对,朋友,我们是朋友。”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人鱼少年湿漉漉的手指,“虽然你们人鱼可能不兴这个——这是拉钩,拉过钩就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还在这片海边。”

人鱼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被她勾住的手指,然后抬起头,学着她刚才的动作,也勾了勾她的小指,笑了起来,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松开手,鱼尾在浅水里划了一个圈,转身朝深海的方向游去。

银蓝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水里,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像是在说再见。

码头上,阿沅已经开始收摊了,他把炸鱼铲往桶里一丢,朝翎浅挥了挥手:“明天还来不来洗鱼?你那半筐银线鱼还没刷完呢。”

翎浅转头看了陆问疏一眼,他站在她身边,海风拂过他的衣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他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不来了,”她朝阿沅喊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辞职了。”

阿沅吹了声口哨,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转头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海鸥从他摊子上方掠过,叼走了半条没人看管的炸鱼,阿沅骂了一声,追着海鸥跑了好几步,花裤衩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翎浅笑出了声,笑着笑着,把陆问疏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远处渔船归来的号角声悠悠地响了起来。

她看着那片蓝得发亮的琉璃海,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每天蹲在码头边洗鱼,觉得这半年大概会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身边有陆问疏。

她忽然觉得,这片陌生的海域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翎浅跟着陆问疏回到剑鸣宗的时候,主峰上的海棠树已经落了满地的叶子。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老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伸向天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她从这里逃走的时候,满树的花瓣被夜风吹落,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现在花没了,叶子也没了,只剩几根枯枝伶伶仃仃地撑着,看着有些可怜。

她想,等开春了,她要给它好好浇浇水。

她正发着呆,身后的院门被陆问疏轻轻合上了。

他站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后颈上,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几分。

她转过身想说什么——大概是关于浇水的事,或者关于晚上吃什么——还没开口,手腕就被他扣住了。

不是平时那种牵手的握法,是扣,修长有力的手指箍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她动弹不得。

“陆问疏?”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清冷淡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恨,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疯狂。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挣扎过,最终还是被某种情绪彻底淹没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海棠树粗粝的树干。

他上前一步,将她困在树干和他的身体之间,低头看她,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压着某种濒临崩溃的东西:“你要换人。”

翎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知道了。

系统的事她从来没有跟他完整解释过,换任务目标的事更是只有她自己和系统知道。

可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她没有机会说完,陆问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大步走进正屋,门在身后被一脚踢上。

她被放在床榻上,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他就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海棠树下的试探,不是醉花楼后巷的克制,不是清晨醒来时小心翼翼的触碰——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决堤,是差点失去的恐惧,是被她轻易抛下的不甘,是恨她不够爱自己的全部委屈,全部揉碎在这个吻里。

他吻得又重又急,几乎是在咬她,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

翎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按在了枕边。

“为什么要换人。”他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他的声音是哑的,哑到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她心上。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她读不懂全部,但她读懂了其中最清晰的那一种——是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

他从头到尾都不明白,她明明留下来了,明明握着他的手跟他回了家,为什么系统里还有一个“更换攻略目标”的申请。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条申请是她逃到南疆蛊寨时提交的,是他被黑雾侵蚀的那个夜晚,她跪在明珩留下的断簪面前,觉得自己害了他,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补偿就是消失。

可她没有消失。

她回来了,她握着他的手回来了,她忘了撤销那条该死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