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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醋

快穿大佬冷漠似雪爱我入骨

陆问疏推开茶楼雅间的门时,里面正热闹得像个戏台子。

翎浅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沈酌之,右边是新认识的宋知渔,对面坐着明珩。

踩雪四仰八叉地瘫在宋知鱼膝盖上,尾巴从桌沿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桌上摆满了明城各色点心,空气里混着桂花藕粉的甜香和灌汤包的肉香,还有沈酌之刚刚讲完的一个什么笑话的余韵——翎浅正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的手搭在宋知渔的胳膊上,大概是刚才笑得坐不稳,随手拽住了旁边的人。

宋知渔也在笑,她笑起来比平时生动了许多,杏眼弯弯的,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已经完全没了初见时的拘谨,正一边笑一边帮翎浅拍背顺气,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姐妹。她另一只手指着沈酌之,大概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被笑声呛得说不出来。

明珩坐在对面,用茶杯掩着嘴角,笑涡若隐若现。

陆问疏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迈进来。

他的目光在满屋子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翎浅搭在宋知渔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进来,将手中那几卷古籍搁在桌上,在翎浅身边坐下,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脊背挺直,衣袂不乱,表情淡漠如常。

但他坐下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喝,只是用指尖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然后把茶杯搁在了翎浅和宋知渔之间,不偏不倚,恰好隔开了两个人搭在一起的手。

茶杯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半分,但满屋子的人都在说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翎浅看见他回来了,笑盈盈地转过头来:“你回来了!查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有。”陆问疏言简意赅,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明珩。

明珩正端起茶杯要喝,被这一眼扫得动作顿了半拍,随即将茶杯举高了些,遮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陆宗主辛苦,”明珩温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贫道方才还在说,这明城的灌汤包虽好,但少了剑气温过的豆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翎浅在桌下踢了明珩一脚,明珩面不改色地喝完了那口茶,只是嘴角的笑涡更深了些。

这时候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

顾西洲依旧穿着那身看不出门派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柄窄刃长剑,手里又端着一碟点心——这次是明城特产的松子糖。

他显然是听见了楼上的笑声才上来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落在宋知渔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他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在隔壁桌坐下,将那碟松子糖放在宋知渔抬手就能够到的桌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宋知渔注意到那碟松子糖,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她别过脸的时候耳根分明红了一小片。

沈酌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顾公子,你这松子糖是给谁的?放在那儿也不怕被踩雪叼了去。”

顾西洲回过头来,表情坦荡而从容:“给宋姑娘的。昨晚多有得罪,今日补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宋知渔身上,语气温和有礼,和昨晚那个在花灯会上散漫不羁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宋知渔被他这么直白地点了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嘟囔了一句“谁要你的糖”,手上却把那碟松子糖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宋知鱼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被宋知渔瞪了一眼,赶紧低头去摸踩雪的肚子。

翎浅看着这一幕,凑到陆问疏耳边小声说:“你看顾西洲,被揍了一拳反而上心了;是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越被打越喜欢?”

陆问疏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他当然知道翎浅只是在八卦宋知渔和顾西洲的事。

但他听到“越被打越喜欢”这句话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他没有被她打过,但他被她拒绝过,被她冷战过,被她不理不睬了好几天。

然后呢?然后他更放不下她了,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比刚才那声又重了半分。

“顾公子。”陆问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雅间的人都听见了。

顾西洲转过头来,对上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你腰间的剑,不是中州的制式。”陆问疏说。

这话听着像是一句极寻常的陈述,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说:我注意到你了,我知道你的一切。

别以为你坐在那里多看几眼就能瞒过我的眼睛。顾西洲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柄剑确实不是中州之物,是家父从东海灵海带回的。”

陆问疏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是在审顾西洲的来历,他是在画一条线,线的这边是翎浅,线的那边是所有人。

不管是送松子糖的顾西洲,还是讲笑话逗她笑的沈酌之,还是笑得一脸温润如玉的明珩。

沈酌之往后靠了靠,悄悄凑近明珩耳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的温度突然低了几度。”

明珩用茶杯掩着唇,同样压低声音:“贫道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贫道只是来吃灌汤包的。”

踩雪从宋知鱼膝盖上跳下来,踱到陆问疏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果断地绕开了。

只有翎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正低头在研究陆问疏带回来的那几卷古籍,手指小心翼翼地翻着泛黄的书页,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这个字念什么?这个符纹好像在临渊城见过……你去了那么久,就是去找这个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陆问疏低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里面装的全是他。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面无表情的、清冷疏离的男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翻涌着怎样不可言说的占有欲,他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不想让任何人逗她笑,不想让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他修了二十多年的无情剑道,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吃醋”。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词,他只知道,当她拉着宋知渔的胳膊笑倒在那位姑娘肩上时,他想把那只手拿开。

当明珩端着茶杯对她笑时,他想把那张笑脸挡回去。当顾西洲出现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她时,他想让这个人立刻消失。

这些念头没有经过任何理性的筛选,它们直接从剑心深处涌上来,汹涌而陌生;但他一件也没有做。

他只是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搁在恰当的位置,问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问题。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做更多,他和她的关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分,他说过那一拜不作数,但他没有说接下去作什么数。

她叫他陆问疏,她攥他的衣袖,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她在他身下喘息——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陆问疏将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一按回剑心深处,重新变回了那个淡漠从容的剑宗宗主。

只是他的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坐得离翎浅比平时近了几分,膝盖在桌下不经意地挨着她的腿侧,没有再移开。

系统叮的一声在翎浅脑中响起:“好感度上升2点,当前好感度34。积分加40,当前积分余额209。提示:好感度上升原因——目标产生较强烈的占有欲。”

翎浅翻着古籍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陆问疏一眼,他正面无表情地喝茶,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连眼神都是淡淡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别人走得太近?”

陆问疏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将茶杯放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已经空了的杯子里重新斟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一滴未溅。倒完之后他将茶壶轻轻搁在桌上,淡淡开口:“渴了就喝。”

翎浅低头看了看那杯茶,又抬头看了看他。他没有看她,正低头翻着她刚才翻过的那卷古籍,指尖按在泛黄的书页上,专注而安静。

但他的耳朵——那截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耳廓,又红了,翎浅端起那杯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是桂花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甜丝丝的,比她刚才喝的碧螺春甜了不止一点。

她捧着茶杯,把笑意藏在杯沿后面,藏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