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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当然是没吃成,第二天就安排的江听屿手术了,江听婉和江晏清围着他安慰。
江听屿的情况不能拖,越早干预越好,术前准备已经全部到位,时间定在当天下午。
江听婉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坐在病房里给江听屿剥橘子。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橘子瓣上的白络一丝一丝地撕干净,递到江听屿嘴边。
江听屿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看着她的表情,轻轻说了一句。

“姐,你别这样。”
“哪样。”

江听婉低头继续剥下一瓣,没有看他。

“你这样弄得我很紧张。”
江听屿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想用轻松来掩饰什么的故作镇定。

“你就是去门口等着我,等我出来请我吃小杨生煎就行了。别把气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江听婉手里的橘子瓣停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

江听屿缩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
江听屿被推进手术区之前,江晏清也到了,难得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软外套,没有穿西装,像是刻意想让氛围放松一些。他站在妹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听屿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情。

“进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出来的时候想吃什么,我做。”

“真的?”
江听屿躺在推床上,仰头看着哥哥,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都能点?”

“点多了就不做。”
江听屿撇了撇嘴,但眼底的笑意盖过了紧张。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姐姐脸上。
江听婉站在床边,低头帮他把被角掖好,手伸到他脖子旁边把枕头的角度调了调,确认输液的管路没有压到。
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轻柔而细致,只是比平时慢了半拍,每做一件事都要多确认一遍。

“姐,”
江听屿轻声叫了她一下。
江听婉抬头看他。

“别怕。”
声音比方才认真了一些

“我从小做到大了,这台手术对我来是家常便饭。你看林逸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江听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我知道,你进去好好配合医生,出来的时候我和哥都在。”

江听屿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大门合上,上方的红灯亮起。江听婉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刚才帮弟弟整理病号服的时候,手指一直很稳,可现在那双手在微微发抖,被她收进口袋里握住了。
江晏清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两兄妹并肩站在手术区外的走廊里,和十几年前父母不在、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等到门上的灯变绿,等到里面的人平安出来。
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江听婉和江晏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江晏清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工作消息又放下,江听婉则一直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手术室的门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定住的雕像。
红灯熄灭的时候,江听婉几乎是弹起来的。门从里面推开,林逸先走出来,手术帽压着额发,口罩拉到下巴,脸上带着手术结束后的疲惫和松弛。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先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手术很成功,病灶消融干净了,术中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出现预期中的心律失常并发症。术后观察期过了就转回普通病房。”
江听婉站在那里,攥着外套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江晏清在旁边伸出手,稳稳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臂,像是在确认她还站着。
片刻后,周筱风也从手术区里走出来。他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换,深绿色的布料上沾着碘伏的痕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被器械边缘磕出来的浅浅红痕。
他走到江听婉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病灶位置比预期复杂一点,但处理得很干净。他醒了,麻醉没过,意识清楚。”
江听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周筱风点了下头。他站在那里,手术服的领口微微松着,整个人带着刚下手术台时特有的那种专注卸去后的虚脱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站稳了,然后转身往手术区深处走去。
江听婉站在原地,看着他深绿色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逐渐变小,拐过弯,不见了。
她低下头,攥着外套衣角的指尖终于彻底松开,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
江晏清站在旁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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