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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阳破煞,十年归寂

第七晚的自习室

血色婚刃劈落的劲风撕裂耳膜,滔天黑煞翻涌而至,冰冷的窒息感瞬间裹紧四肢百骸。

整片禁墟大地剧烈震颤,崩裂的碎石被煞风卷至半空,在漆黑的夜色里划出无数凄厉的残影。残破的音婚阵法只剩零星暗红纹路苟延残喘,却仍在疯狂汲取两魂最后的残怨,让这一记终局杀招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前是斩骨血刃,后是吞魂黑浪,已然退无可退。

可我掌心握着的温度滚烫安稳。

十指紧扣的力道不曾松懈分毫,林晚的掌心微凉却格外坚定,隔着相扣的指尖,一股纯粹清朗的阳气缓缓渡来,与我体内残存的纯阳之力相融缠绕。

无需对视,无需言语。

历经整局绝境并肩,我们早已生出无需言说的默契。

“分势破局!”

我沉喝出声,话音落定的刹那,身形骤然踏地腾空。脚底荒土炸裂,残存的阳气尽数迸发,周身萦绕的纯白灵光冲破层层黑煞,在昏暗的煞域中撑开一方清明。

林晚应声而动,与我逆向错开半步,身姿轻盈却稳如磐石。

她抬手一挥,怀中所有留存的辟邪符箓尽数翻飞而出,数十张黄符悬于半空,无需引燃,自发浸透她凝练的清心阳气,一张张亮起炽烈耀眼的金色明光。

金阳克阴,纯阳镇煞。

漫天金色符光层层叠叠,结成一张规整致密的正阳锁煞阵,稳稳横亘在滔天黑煞之前。

轰隆——!

汹涌漆黑的煞浪狠狠撞在符阵之上。

刺耳的湮灭声响彻天地,黑煞与金光疯狂撕扯对冲,黑雾翻卷溃散,金色火光噼啪炸裂,无数细碎的煞气光点漫天飞溅。那足以吞噬神魂的阴煞巨浪,撞上正阳符阵的瞬间,便被层层遏制、寸寸消融。

男魂暴走的煞势,顷刻间被死死阻拦!

与此同时,我已然直面劈落头顶的血色婚刃。

十年怨血凝铸的刃身猩红欲滴,边缘缠绕着最阴毒的缠魂煞气,落下的力道沉重绝伦,带着两魂生生分离十年的所有不甘、癫狂与恨意,似要将所有闯入者劈碎在这音婚绝境之中。

我凝定心神,摒除耳畔所有煞风轰鸣,体内所有余力尽数汇聚于右掌。

纯阳灵力在掌心剧烈涌动,凝成一道凝练至极的光刃,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破妄除煞、了结因果的决绝。

“十年执念,困己困人,该散了。”

我脚步扎稳,腰身蓄力,抬手迎刃而上!

纯白光刃与血色婚刃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强劲的气浪以我们为中心席卷四方,震得满地残土碎石尽数翻飞。猩红煞气顺着对冲的力道疯狂反扑,丝丝缕缕钻入皮肉,带来刺骨的剧痛,脏腑间翻涌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

我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住所有反噬力道,掌心光势再涨三分。

阵法已破,它们的力量只剩无根之萍的残怨!

残存的婚绫煞气还在不死不休地缠绕婚刃,试图源源不断增补杀势,可失去地底音婚大阵的滋养,那些猩红布帛飞速黯淡、僵硬、枯败。

就是此刻!

我眼底精光一凛,手腕猛地发力,光刃骤然爆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猩红巨大的婚刃从中心寸寸崩裂。

布满怨毒煞气的刃身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色碎片,在纯阳灵光的冲刷下飞速消融,转瞬便化作缕缕轻薄黑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女鬼倾尽残怨的绝杀,应声破碎!

半空之中,穿破败嫁衣的女魂身形剧烈摇晃,虚幻的躯体透明大半,空洞的眼窝里翻滚的猩红煞气飞速褪去,滔天戾气缓缓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不等她残怨反扑,身侧的林晚已然完成锁煞阵法。

她指尖快速结印,眸色清亮凌厉,一声轻喝落定:“收煞,归妄!”

悬于半空的金色符阵骤然收紧,璀璨的金光骤然收拢、凝聚,化作两道粗壮的正阳光柱,一左一右,精准锁死半空两道残破的魂体。

金色光柱穿透层层黑煞,牢牢禁锢住半空两道残破魂体所有逃窜的戾气。

被正阳之力笼罩的瞬间,暴戾嘶吼骤然停歇。

方才遮天蔽日、凶戾癫狂的男魂,膨胀扭曲的身形飞速收缩,翻涌的黑煞层层褪去,那张被戾气扭曲的模糊面容,渐渐露出普通人的眉眼,再也没有半分吞魂噬人的凶态。

十年积怨,一朝被破。

音婚阵法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刻,禁锢他们神魂、放大他们执念、让他们困于古村百年不得轮回的枷锁,终于彻底断裂。

漫天呼啸的煞风缓缓平息。

漆黑无月的夜空,层层黑雾慢慢褪去,一缕微弱的夜风穿过空旷的禁墟,吹散最后一缕阴寒气息。

满地暗红的阵法纹路彻底漆黑、枯萎、消散,再也没有半分煞气翻涌滋生。

整片死寂的音婚煞域,彻底归于清明。

半空被正阳光柱温柔禁锢的两道魂体,不再挣扎,不再暴戾。

破败的嫁衣衣角轻轻浮动,染血的喜衫缓缓舒展,两道遥遥相对、被音婚枷锁拆散十年的残魂,在金光的包裹下,缓缓朝着彼此靠近。

没有嘶吼,没有恨意,只剩跨越十年的遥遥相望。

那是被荒唐音婚拆散的遗憾,是执念困缚百年的不甘,也是终于挣脱枷锁、得以相守落幕的安宁。

林晚缓缓收了指法,语气轻缓,带着一丝释然:“阵法锁了他们十年,生生离散、夜夜煎熬,如今因果了结,该解脱了。”

我松开酸胀发麻的手掌,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晚风拂乱她额前碎发,方才全力御敌的紧绷已然褪去,澄澈的眼眸里盛着夜空微凉的风,干净又温柔。方才凶险绝伦的战局,她始终冷静果敢,以符镇煞,以心破局,与我并肩扛下所有终局危局。

我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沾染的一点煞尘,掌心的温度轻轻落在她侧脸。

“辛苦了。”

轻声落语的同时,半空的金色光柱渐渐变得柔和。

两道残破的魂体缓缓相融,漫天残余的煞气尽数化为温软的流光,褪去了所有阴毒暴戾。女魂空洞的眼窝泛起淡淡的微光,男魂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萦绕在古村百年的音婚诡事、十年积怨,在此刻烟消云散。

虚幻的魂影渐渐变得通透、轻盈。

遥遥相对的两道身影,最终缓缓依偎在一起。

没有盛大婚典,没有红绸喜烛,只有一片澄澈晚风,一方清明天地,给了他们迟到百年的安稳相守。

一缕柔和的白光从相融的魂体中升起,缓缓升空,朝着夜色深处飘散而去。

百年音婚煞局,彻底终结。

古村积怨,尽数归寂。

夜色重归宁静,晚风温柔拂面。

我重新握紧林晚的手,十指紧扣,稳稳将她护在身侧,望着彻底清明的夜空,眼底尘埃落定,满心安稳。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