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炒饭的事过去了两天。
食堂后厨的门没有再锁过,灶台上也没有再出现新的碗筷。许愿没有再露面,但她留下的那张纸条,被苏鱼叠好收进兜里,没有再拿出来看过。林鹿有时候路过练琴室,会听见何月在里面弹一首很慢的曲子,断断续续的,像是还在学着弹。
苏鱼没有急着推进副本进度。她把后厨那口铁锅擦了又擦,重新整理了调料架,把过期的瓶瓶罐罐扔进垃圾袋,把还能用的酱油、盐、糖分门别类码好,像是真的打算在这里长住。
林鹿蹲在门口看她干活,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

副本任务是找到事故真相,还剩五天。
苏鱼拧上酱油瓶盖,头也没回。

急什么。
但那天傍晚,事情自己找上门来了。
夕阳从食堂窗户斜射进来,将餐桌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鱼正在灶台前试一根新找到的干辣椒——太辣了,她皱了一下眉——忽然听到食堂大厅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赤脚,不是试探性的轻步,是干脆利落的、靴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林鹿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是他?
苏鱼也听出来了。那脚步她在第一个副本里听过两次:一次在阁楼门口,一次在她下楼后。她放下辣椒,用抹布擦了擦手,推开后厨的门走了出去。
食堂大厅空空荡荡,日光从高窗斜落进来,在长桌与长桌之间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人坐着。
黑色长衣,黑色长裤,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轮廓被逆光拉得很淡,看不清表情,但那把漆黑色的长刀靠在桌沿,刀鞘末端抵着地面,像一根没有生根的铁钉。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不像是来找人的,也不像是路过的,更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苏鱼在他对面隔了两排桌子的位置站定,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腰侧那把锅铲上,停了一拍,像是认出了一件旧物件。
苏鱼垂下眼,开口问:

你怎么在这?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不高不低。

路过。
一个副本守门人,从冥婚副本“路过”到一个废弃偶像养成学校,这个理由比她说锅铲是武器还要离谱。苏鱼没有戳穿,转身走回后厨。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汤走出来,轻轻放在他前面的桌面上,汤面浮着几片蛋花和葱花,碗沿冒着薄薄的白气。

路过也喝碗汤再走。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没有说话。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手。
苏鱼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回后厨。

他是来找你的吗?
林鹿靠在门框边,压低声音问。
苏鱼低下头清洗锅铲,水声哗啦作响。

不是。他是路过的。
但那碗汤,过了很久才被收走。碗底没有剩下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