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花园,再次只剩他们二人。
他垂眸看着身侧少女安静的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纵容。

别怕她。

有我在一日,无人能在我府中,压你半分。
谢乐之抬眸望他,秋光落进她澄澈的眼底,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从谢乐之替嫁入靖安王府就能看出来,即使打乱他的计划违背他的意愿甚至骗婚,萧无衣也只是将她囚禁在靖安王府对她恶语相向,却不曾伤她半分。
情愫在静默里肆意疯长,暧昧在秋风里暗暗翻涌。
他不似最初那般嘴硬隐忍,不肯宣之于口。
呼之欲出的行为,言语早已不是克制就能藏住的。
而萧无衣也不想藏。
他的妻子年龄尚小不懂情爱,对于萧无衣也只是倚靠他想慢慢来。
萧无衣垂落在身侧的指节微松。
方才面对谢嘉鱼时的凌厉此刻全然化作眼底独属于谢乐之的温软。
他居高临下望着身前的少女,下意识的弯下腰同她对视。
谢乐之身形纤细单薄,素色衣袂被秋风轻轻拂动,肩头还带着未愈的伤,脊背却挺得笔直。
谢乐之微微抬眸,澄澈的瞳仁里清清楚楚盛着他敛尽锋芒的眉眼。
她有过动容但也只是片刻。
在这权府、人情凉薄之地,她浮沉半生,从未有人敢如萧无衣这般,不惧流言、不顾利弊,堂堂正正、明目张胆地为她撑腰。
可她见过爱意褪去时,两个人越来越陌生的样子。
她不喜欢这样,一旦得到她就会贪婪的不想放手。
这份偏爱太过滚烫,太过难得,让她不敢沉溺。
世子。

她轻声开口,嗓音细软微凉,带着一丝刚褪去的局促。
今日之事,多谢。

她还是那么规矩行礼,姿态恭谨疏离,依旧守着两人之间那层清晰的界限,不敢逾越分毫。
萧无衣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绪,是惯常的隐忍,带着不悦。
他不喜她这般客气的疏离。
不喜她次次将他的护持当作公务恩情,次次划清尊卑,撇清干系,将他满腔隐忍的情意,尽数归为寻常照拂。
萧无衣素来深沉克制,从不会将心绪直白外露,更不会逼迫她半分。
萧无衣只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避开她的伤处,极轻地拢住她微凉的袖口,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谢什么?

不改口吗?

乐之,我们是成过亲拜过堂的夫妻。
他声压压得极低,音色清冽醇厚,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没了半分对外人的淡漠冷硬。
亭外残叶簌簌飘落,隔绝了远处回廊的风声人影,小小的临水石亭,自成一方隐秘温柔的天地。
谢乐之睫毛轻轻颤了颤,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她知道他的心意。
可她更清楚他们之间横亘的万丈鸿沟。
他是前途无量的靖安世子,是朝堂之上人人敬畏忌惮的存在。
而她,是谢家弃女,是寄人篱下的府中闲人,是无名无分,随时可被舍弃的棋子。
她配不上他的爱,更担不起他的偏私。
如今这样已是她命好。
世子待我恩重如山。

她抬眸,眼底清明依旧,带着固执的安分。
我会尽好世子妃的责任打理好王府的。

她想太过招摇的偏爱,对于谢乐之是奢梦,对于萧无衣是拖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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