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打算靠着兄长好好补个觉,一道张扬蛮横的声响猛地传过来,直接把她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华浅,你怎么能任由兰芸骑在你头上欺负?”
来人是兰宝珠,眼神里满是嫌弃,看华浅的模样仿佛在瞧一条落魄流浪的小狗。
可话音刚落,她又瞬间慌了神。
她这次过来本来是想找华靖搭话,提前练了无数遍温柔客气的说辞,结果一想到方才华浅忍气吞声的样子,气得牙根发痒,一时没能管住自己的脾气,脱口而出这番重话。
华浅缓缓睁开双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她实在没搞懂兰宝珠的意思,方才落水虽然狼狈,但也算两败俱伤,她并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动手伤害她的下人全都受到了惩罚,兰芸也没能讨到半点好处。
更何况当今皇上本就忌惮兰一族,如今兰府一个下人都敢在外肆意惹事,只会让皇上对兰家越发厌恶。
“你没看见肖容景和兰芸两人相处得多亲密?兰芸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兰宝珠越说越生气,尤其看不惯华浅一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平日里你不是一口一个景哥哥,满心满眼都是他吗?”
“兰小姐先别着急上火,我最近心态看开了许多。
前几天我去寺庙上香,庙里的大师跟我说凡事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有空你也可以过去听听禅师讲道。”
兰宝珠皱紧眉头,完全听不懂华浅这番佛系说辞,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数落她,却被华靖上前拦住。
“我要带舍妹回帐篷包扎伤口,还请兰小姐让路。”
听见华靖主动和自己说话,兰宝珠瞬间喜上眉梢,脸颊难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侧身让出道路:“华将军路上小心,改天我让下人送些滋补药材到华府。”
“多谢兰小姐好意。”
华靖抱着华浅回到专属帐篷,把她轻轻安置在床榻上,摇着头无奈开口:“行了,不用再憋着笑意了。”
华浅立刻扬起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兰宝珠虽说脾气急躁、行事张扬,可长相十分出众,兰家家底丰厚权势稳固,和兄长算得上般配的良缘。”
华靖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到现在还不忘打趣旁人。”
华浅揉着微微发疼的额头辩解:“我哪里有胡闹?京城规矩繁多处处受限,我已经收敛性子乖巧不少了。”
华靖长长叹了口气:“我让你收敛脾气,不是让你任由旁人随意欺辱。”
“兄长放宽心,我向来恩怨分明,谁招惹我我必定讨回来,不可能白白受人欺负。”华浅笑得眉眼柔和,随即伸出手掌,“兄长这次从边关回京,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小零食?”
华靖伸手在腰间摸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遗憾:“之前落水的时候糖块被水泡化不少。”
“没关系。”华浅捏起一小块糖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味道还是小时候的口感,自从回到京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这种甘蔗糖。”
“等日后有空,兄长带你重回边关,管够你吃。
你小时候养的那匹小白驹我也一并带回来了,如今已经十岁。”
华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拽住兄长的衣袖,满心期待:“阿白居然被你带回来了?”
华靖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不用着急,我已经安排人妥善安置好了,等你脚踝伤势好转,我就带你过去看它。”
华浅瞬间耷拉下肩膀,闷闷应了一声:“好吧。”
帐篷外传来华靖手下侍卫的禀报,说是太医已经在外等候,同时皇上传召华靖即刻入宫觐见。
“兄长既然有要紧公务,就赶紧进宫,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华靖只得起身离开,临走前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我先走,要是有人敢为难你,直接动手还击,有兄长给你撑腰。”
“我都明白,兄长放心去吧。”
太医走进帐篷检查她的伤势,告知只是脚踝扭伤,流血是河边碎石划伤造成。
华浅松了一大口气,刚才还担心脚踝骨折。
太医叮嘱静养几日就能恢复,手上被蛇咬到的伤口也并无毒性。
华浅趴在床榻上,奔波一整天浑身酸痛,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她吩咐贴身侍女小满去取些吃食,自己闭上眼睛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完成系统下发的任务,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女配华浅,请尽快与肖容渊联手谋划行事。
】
一想到肖容渊这个人,华浅心底怒火直往上窜。
要不是这个猪队友拖后腿,她昨天根本不会落得那般狼狈境地。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小声咒骂起来,越骂越停不住嘴:“肖容渊就是个混蛋,缺德小人,不折不扣的猪队友!”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轻佻男声顺着掀开的帐帘飘进来,还夹杂着屋外秋风的声响:“听着华三小姐中气十足,骂起本王倒是格外有精神。”
这声音莫名熟悉,分明是肖容渊!
华浅慌忙转头,动作幅度太大拉扯到受伤的脚踝,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腿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熠、熠王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肖容渊背着手缓步走到床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像猫咪盯着无处可逃的小老鼠。
“听闻华三小姐脚踝受伤,本王特意过来探望一番。”
华浅抬着头,丝毫没有躲闪,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我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殿下心里难道不清楚?”
肖容渊没料到往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华浅,此刻居然敢这般直白顶撞,微微愣住,随即勾起唇角轻笑。
“本王确实一无所知。”
这人实在厚脸皮到极致,华浅心里暗自吐槽,恨不得撕开他的面皮,看看究竟有多厚才能做到这般若无其事。
想起昨天自己在土坑里把他骂了无数遍,他要是想治自己的罪,昨天就能动手,如今她反倒不再惧怕肖容渊,语气也冷淡下来:“殿下专程跑到我的寝帐,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华三小姐可不要随意冤枉我。”肖容渊摊开双手,满脸无奈,反倒显得华浅蛮不讲理、不知感恩,“我是真心实意过来关心你的伤势。”
华浅压根不信,嗤笑一声:“那殿下也实在太过清闲。”
“怎么会无趣,和华三小姐交谈,本王反倒觉得十分有意思。”
“能让殿下觉得有趣,倒是我的福气。”华浅抿紧嘴唇,懒得和他继续争辩,“殿下自便就好,等会儿下人送来吃食,我可不会分你半分,殿下别看着眼馋。”
肖容渊轻轻抖了抖宽大的衣袖,顺势在一旁坐下:“华三小姐心肠未免太过狠硬。”
“实在是肚子饿得厉害,没办法。”华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再说论狠心,谁都比不上熠王殿下,我昨天遭遇的一切,源头是谁,殿下心知肚明。”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肖容渊眼尾微微上挑,忽然低声笑出声。
华浅看着他莫名其妙发笑,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使,皱起眉头发问:“殿下笑什么?”
“自然是夸赞我做了一件善事。”肖容渊一字一顿,目光牢牢锁在华浅身上,笑意里满是嘲讽,“旁人都说你善妒,蓄意陷害自家姐姐,我出手阻拦,让你自食恶果,算得上一桩大好事。”
他说得句句属实,原著里的剧情确实如此。
可华浅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就算她所有举动都并非本心,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心肠歹毒、满心嫉妒的跳梁小丑。
华浅垂下脑袋,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衣料,不敢再抬头看向肖容渊。
肖容渊站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收敛锋芒垂头丧气的小姑娘。
他微微俯身靠近床榻:“原来华三小姐做了错事,也会心生愧疚?”
华浅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肖容渊见状眉头一皱,完全没料到她会像普通小姑娘一样委屈落泪,一时间手足无措。
谁知下一秒华浅忽然笑出声,反问回去:“那殿下呢?心底是不是早就嫉妒肖容景到极致,一心想要夺走他拥有的一切,毁掉他所有荣光?”
“旁人都说我善妒,殿下又何尝不是一样。”华浅微微抬头,朝着他凑近几分,“殿下心底嫉妒到扭曲,躲在暗处觊觎肖容景的才华与光芒。
表面上兄弟和睦情深,背地里却处处设计、暗中加害,想方设法抢夺破坏他在意的东西,这般行事幼稚又可笑……”
话音还没说完,脖颈骤然一紧。
肖容渊伸手牢牢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一点点加重。
“华三小姐倒是十分擅长揣摩我的心思。”
华浅抬起双手拼命抓挠,男女体力差距悬殊,她只能像弱小的小猫一样,在他手背上划出好几道渗出血珠的抓痕。
刚才敢直言顶撞的勇气荡然无存,恐惧席卷全身,她轻轻摇头求饶:“殿下……”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帐篷外面传来小满的呼喊,却被肖容渊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了下来。
“小姐,我煮好了一碗热汤面,放久了就凉透了。”
许久没等到回应,小满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