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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她干脆主动往前挪了几步,几乎贴住肖容景的后背。

这幅画面落在肖容渊眼里,像少女心生爱慕,遇到难处下意识依偎心上人寻求庇护。

肖容景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侧头轻声安抚:“不用害怕,有我在。”

华浅满脑子疑惑,完全没明白对方的心思。

肖容渊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全京城都传华家三小姐单方面爱慕我弟弟,如今看来,倒是两人两情相悦。”

“皇兄说笑了,浅浅从小便与我亲近,在我心中,她与亲妹妹并无两样。”肖容景微微颔首,抬眼对上熠王的视线,笑意浅淡,暗藏锋芒。

“皇兄为何刻意询问浅浅这种问题,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见,岂不是会挑拨你我兄弟之间的关系?”

华浅静静站在两人身后,瞬间读懂方才问题暗藏的深意。

熠王是皇后嫡长子,背后靠着兰氏庞大外戚势力,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近来皇帝有意确立太子,坊间人人都说华浅痴心敬王肖容景,这也就等同于划定华家站队立场,肖容渊刚刚这番话,分明是在敲打自己。

她沉默不语,身前两位皇子,在原著里都先后登上皇位,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哪怕原著结局肖容景逆风翻盘夺得大权,眼下肖容渊手握的权势远胜于他,华浅不敢随意表态,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肖容渊轻笑一声:“皇弟不必多想,我只是和华小姐闲聊打趣。

只是我实在好奇,华小姐心里,究竟会选择辅佐我,还是我的弟弟?”

他目光落在华浅发髻上斜插的鎏金桃花发簪,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躲不开的盘问,华浅轻叹一口气,从肖容景身后走出来,紧张得用大拇指反复刮擦虎口肌肤。

她扬起爽朗笑容,对着肖容渊躬身行礼:“浅浅自然会站在熠王殿下这边。”

肖容渊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发笑,眼底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几分满意。

在他的笑声里,肖容景神色依旧平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掌,却不自觉紧紧攥起。

华浅微微弯腰,又补充一句:“不过不怕殿下见笑,浅浅心中牵挂敬王殿下,无论如何,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会离开。”

肖容渊收敛笑意,目光幽深地看向肖容景:“好一句不离不弃,不知皇弟听到这番话,心里作何感想?”

“臣弟……”肖容景话音停顿,清亮眼眸骤然暗沉,“臣弟对待浅浅,同样愿意相伴不离,如同兄长守护妹妹一般。”

华浅暗自自嘲,对方这一手推拉玩得炉火纯青。

他不能只依靠华家势力抗衡熠王,需要拉拢更多朝堂助力,可同时,华家的支持对他而言又不可或缺。

所以才这般忽远忽近,给她一点微弱希望,又不让她彻底死心。

“华三小姐,这就是我弟弟的想法,你好好掂量清楚。”肖容渊走到华浅身侧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分明是在嘲讽自己一腔热忱错付,华浅心里同样五味杂陈,只能默默叹气。

“浅浅。”肖容景伸出手,一向从容淡定的他,此刻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华浅连忙躬身行礼:“家中姐姐还在宴席等候,我先行告辞。”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不再回头。

脸上涂抹的药膏原本清凉,此刻被烈日晒得黏腻难受,阳光持续灼烧脸颊,连带脑袋都阵阵发昏,抬手遮挡也无济于事。

忽然一大片阴影笼罩头顶,华浅抬头,看见陆之兰举着一把油纸伞稳稳撑在她上方,像从天而降的依靠。

华浅弯起眉眼轻笑:“你从哪里找来的伞?”

“临时借来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伞面刻意偏向华浅,牢牢隔绝刺眼日光,少女行走时终于不再浑身难受。

身边有人相伴,华浅闲不住,随口和陆之兰闲聊:“待会儿宴席有没有新上的特色菜?兰宝珠脸上的肿胀有没有消一点,别等会儿暴晒过后,她伤势变得更严重。”

她仰头看向身边少年,轻声发问:“阿兰,我会不会就这样彻底毁容?”

陆之兰轻轻摇头:“不会的。”

“可万一真的毁了,以后没人愿意娶我该怎么办?”

陆之兰低下头,语速缓慢地开口:“若是嫁不出去,其实也挺好。”

华浅听完心里一沉,想起张云起说过每月十五毒发蚀骨的事,倘若郎中迟迟研制不出解药,那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容貌受损又找不到婚配之人,两件难事叠加在一起,简直走投无路。

华浅委屈得快要落泪,小声嘟囔:“说不定最近,我就得随便找个人成婚了。”

陆之兰整个人愣住,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

小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开口搭话:“那我就提前恭喜三小姐心愿得偿咯。”

华浅直接摆了摆手,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抬眼斜睨着陆之兰,眼底忽然闪过一个新奇念头。

等等,好像陆之兰这个人选,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她踮起脚尖,微微眯起双眼凑近少年,认认真真打量了好半天:“陆之兰,我问你个事。”

陆之兰看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少女,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声音放得轻柔:“小姐有什么吩咐,我全都听你的。”

“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手头紧不紧,缺不缺银两花?”

华浅心里暗自盘算,实在没有别的合适人选的话,干脆直接出钱,按月给他结算报酬,完事两清互不牵绊。

陆之兰轻轻摇头回应:“我手里不缺钱,完全够用。”

华浅抿紧嘴唇,一咬牙打算把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那你要不要干脆依附于我……”

后半句话卡在嘴边差点脱口而出,她猛地回过神狠狠惊醒。

不行不行,差点忘了这人是整本故事里危险性最高的反派角色,绝对不能随便招惹。

华浅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双脚落回地面,抬手不停拍打胸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能胡思乱想,千万不能乱起心思。

这可是书里满心爱慕女主的危险反派,一旦惹得他心生怨恨,最后可不只是简单一刀抹脖子那么轻松。

陆之兰看着刻意扭过身子躲开自己视线的华浅,满心疑惑追问:“依附谁,小姐刚刚想说什么?”

华浅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强行圆话:“我说的自然是忠心依附,你可记牢,往后必须一心一意忠于我。”

陆之兰郑重点头,语气格外认真:“我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从来不敢忘记。”

华浅当场愣住,没想到他回应得这么诚恳,仿佛真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承诺。

兰府鹦鹉趣事

兰府后院假山夹缝里养了一只鹦鹉,平日里周遭安安静静没什么人影,这天忽然传出清晰人声,扫地的小厮吓得手里扫帚直接摔落在地。

他凑过去仔细查看,才发现声音来源是那只彩色羽毛的鸟儿。

只听鹦鹉断断续续、口齿含糊地蹦出几句碎话:“敬王殿下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吗?我们姑娘就在前边,熠王殿下也陪着她呢。”

停顿片刻,它又叽叽喳喳念叨:“这些人围着小姐实在太吵闹,要是姑娘身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陪着该多好。”

小厮挠着后脑勺满心纳闷,搞不清这只鸟到底是跟着谁学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句,没再多琢磨,捡起地上扫帚继续打扫庭院。

筹备女子书院始末

整场宴席结束后,华浅脸上被打出来的红肿慢慢消退,她也没闲着,脑海里总反复浮现曾州小镇上那个叫宛如的姑娘,每次回想往事心口都一阵阵发酸难受。

于是她铺开宣纸,提笔给远在曾州枇杷书院的老先生写书信,对方正是宛如的亲生父亲。

她刻意模仿宛如平时写字的笔迹,定下规矩每个月都寄一封家书过去。

信里写的内容十分细碎,一会儿询问院里枇杷树长势如何、有没有开花结果,一会儿打听书院里孩童是否调皮捣蛋、会不会惹老先生动气;还细致叮嘱对方近来气温升高,日常多注意休养,千万别中暑伤身。

最后落款都写着女儿身在京城学堂一切顺遂,让老人家不必牵挂。

写完这封家书,华浅又抽出一张全新宣纸,蘸饱墨汁写下四个大字——娥眉书院。

“娥眉”二字本就专门指代女子,她心底藏着一个宏大愿望,希望不久之后,这四个字能堂堂正正挂在京城最有书香气息的院落门头,和寄给宛如父亲的信笺字迹相映。

为了凑齐开办书院的启动资金,华浅让贴身侍女小满把自己珍藏的各类首饰全部拿去变卖,可首饰换来的钱财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翻新院落、购置桌椅书本。

隔天清晨,华浅特意早起去给母亲请安,小满端着一碗香甜杏子奶跟在身后。

进到屋内,华浅端起奶碗递到母亲面前,脸上挂着乖巧柔和的笑容。

母亲谢意兰正拿着剪刀修剪刚采摘回来的月季花枝,扫了一眼女儿手里的吃食,视线又落回她过分温顺的脸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