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岁岁黏你

书房的晚风温温软软，吹得台灯光晕轻轻晃动，把一室静谧揉得愈发温柔。

五岁的赴川白小小一团，完完全全窝在十二岁的沈临烬怀里。

他年纪尚小，骨架纤细单薄，整个人堪堪卡在少年温热的怀抱里，脑袋刚好够到沈临烬的肩头，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袖口，不肯松开半分。

方才闹过的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孩童式的不安来得快，被沈临烬几句温柔安抚、一份独有的偏爱哄得彻底安稳。

楼下同学的说笑声早已散尽，整栋房子安安静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碎轻响。

沈临烬半靠着椅背，身姿清挺柔和。十二岁的少年尚且带着青涩干净的少年气，眉眼温顺，气质清润。他单手稳稳圈着怀里的小不点，怕他坐不稳摔下去，另一只手轻轻翻着手里的儿童绘本，嗓音压得极低极软，慢悠悠地念着上面的小故事。

“晚风落庭院，星月落人间。”

干净温柔的声线裹着晚风，落在耳边，格外治愈。

赴川白听不懂太复杂的字句，也压根没心思看书。

他睁着一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眼前的沈临烬。

小小的孩童占有欲却极重。

方才他就是闹脾气，就是怕哥哥陪别人、怕哥哥不要他。

沈临烬成绩好、性子温柔，身边总有同龄人围着，可小小的赴川白什么都没有，他从小到大最依赖、最放在心上的人，就只有一个沈临烬。

他怕这份唯一的温柔，会被别人抢走。

“不看书，盯着我做什么？”

沈临烬察觉到怀里小家伙执拗的目光，低头垂眸，眼底盛着满满的纵容笑意，指尖轻轻刮了下他软乎乎的脸颊。

五岁的赴川白皮肤雪白，睫毛又长又密，被暖灯照得像小扇子一样。他往沈临烬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黏得更紧，小声奶气地嘟囔：“看哥哥。”

“哥哥最好看。”

童言无忌，直白又真诚。

软糯的小奶音落在耳边，让沈临烬心头一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轻轻顺着小孩柔软细碎的黑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力道重了弄疼怀里的小不点。

“小嘴越来越甜了。”

赴川白听不懂调侃，只牢牢攥着他的衣服，仰着小脸，认真又执拗地重复：“只看哥哥，只黏哥哥。”

谁都不要，就只要沈临烬。

沈临烬看着他澄澈干净、毫无杂质的眼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旁人总觉得五岁的赴川白性子别扭、占有欲强、爱闹小脾气，太过难缠。可只有沈临烬知道，这孩子从小缺人疼，没人好好陪着长大，所以才会把他这一点点温柔抓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放手。

他的偏执、黏人、小气，全是孩童最纯粹、最直白的依赖。

沈临烬收紧手臂，稳稳将人圈在怀里，给足他安全感。

“好，那哥哥一直陪着你。”

晚风从敞开的窗棂吹进来，卷起窗帘边角，带来夏夜独有的清凉。

桌上灯光温柔，映着一大一小相拥的身影，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赴川白靠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少年平稳安心的心跳声，心底所有的不安彻底落定。

他眨了眨眼，小小的脑袋靠着沈临烬的脖颈，小声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以后……会不会不陪我了？”

“会不会跟别人玩，不要川白了？”

孩童的担忧简单又纯粹，带着浅浅的忐忑，软软的，让人心疼。

沈临烬闻言，动作一顿，低头认真看着怀里小小的人，眼神温柔又郑重。

他抬手，轻轻捂住小孩的后脑勺，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地回答：

“不会。”

“川白是哥哥最疼的小朋友，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十二岁的少年尚且青涩，说不出多么华丽动听的情话，却能用最真诚、最朴实的话，填满五岁小孩所有的不安。

赴川白漆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他伸出短短的胳膊，用力环住沈临烬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亲昵又黏人，脸颊紧紧贴着少年干净的校服布料。

“那哥哥每天都陪我看书、陪我玩。”

“所有时间，都给川白。”

不是霸道的要挟，是小孩子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期许。

沈临烬被他黏得满心柔软，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好。”

“所有空闲时间，都陪我的川白。”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虫鸣轻轻浅浅，晚风温柔拂面。

沈临烬重新拿起绘本，继续轻声念着故事。

小小的赴川白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温柔的声音，感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与陪伴，眼皮渐渐发沉。

他最后迷迷糊糊抬眼，望着眼前温柔温柔的少年，小声呢喃了一句。

“最喜欢哥哥了。”

话音落，脑袋一歪，窝在沈临烬怀里，安稳又踏实地闭上了眼睛。

岁岁晚风，年年朝夕。

小小的他从年少伊始，就牢牢认准了这唯一一个愿意满心纵容他、独独偏爱他的沈临烬。

此生黏定，岁岁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