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把晚安置在了摄政王府最偏的一个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晚香玉,夜里开得正好,连药味都被盖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晚刚醒,就看见一个穿青衫的少年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看见她醒了,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荆棘姐,我是阿拾,三年前在乱葬岗,你给过我半块干粮的。”
晚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阿拾,是萧彻的贴身暗卫,也是整个摄政王府最能打的人,传闻他出手从来不留活口,怎么会是……
“王爷怕王府里的人手脚粗,弄疼你,特意让我来给你换药。”阿拾把药碗放在桌上,递过来一套干净的女装,“这是王爷特意让人给你做的,不是那些杀手穿的硬邦邦的夜行衣,料子软,不会磨到你的伤口。”
晚接过那套月白色的裙子,指尖摸着柔软的料子,心里有点发闷。
萧彻这个人,好像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换药的时候,阿拾嘴碎,跟她唠嗑:“荆棘姐你不知道,王爷这三年,每天都要听一遍影阁的消息,就怕他们给你派什么必死的任务。上次影阁派你去杀一个江南的盐商,王爷提前三天就把盐商给抓了,还特意给你留了个全尸,让你能回去交差,怕影阁的人怀疑你。”
晚的动作顿住,指尖攥着被子的边角。
原来那些她以为自己侥幸完成的任务,那些她以为自己躲过去的死局,全都是萧彻在背后,给她铺好了路。
“那……阿沅呢?”晚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有点发紧。
“阿沅姑娘现在在城郊的别庄,有专门的婆子照顾,会说话了,还学会了编花篮,昨天刚给王爷送了一篮,王爷宝贝得不行,放在书房里摆了一天。”阿拾笑得更欢了,“王爷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连太后赏的点心,都要让人给阿沅姑娘送一份过去。”
晚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她这一辈子,从被影阁的人捡走,从第一次拿起刀开始,就从来没有人,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过她。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杀人的工具,只有萧彻,把她当一个会疼、会怕、需要被照顾的人。
刚换完药,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萧彻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朝堂的寒气,看见晚醒着,目光软了半分。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糖水蛋,还有一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刚做的,还热着。”他把食盒推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背上的伤口,“影阁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递了消息,说你重伤,需要休养三个月,这段时间,没人敢来打扰你。”
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糖水蛋,甜得发腻,她突然抬头,看着萧彻:“你就不怕,我好了之后,第一刀就刺在你心口?”
萧彻挑了挑眉,坐在她对面,故意把心口往她的方向送了送:“随时欢迎。只要你别用自己的伤开玩笑,别让自己疼,你想怎么刺,都可以。”
晚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把一整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弯了。
窗外的晚香玉开得正好,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那些刀光剑影的拉扯,都吹得软了下来。
晚第一次觉得,原来不用拿着刀、不用怕被人灭口、不用想着要杀谁的日子,居然这么舒服。
可她不知道的是,萧彻走出院子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对着阿拾吩咐:“盯着影阁的人,他们要是敢再来找晚的麻烦,不用请示,直接杀了。还有,别让晚知道,太后已经派人,在查听风楼的底了。”
他要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满是晚香玉的院子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