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劫压境 废柴守门

劫云压得极低，紫黑色的闪电像要把天幕撕成碎布，整个叶罗丽仙境的灵气都在翻涌发抖，连万年不枯的永生花都蔫头耷脑卷着花瓣。

仙境议事殿里，一众灵仙的脸比殿外的天还黑。

“劫力已经冲过第三道防线了，守西境的青灵上仙重伤，东境的符文阵全碎了！”传令的小仙娥跑得钗环都歪了，声音带着哭腔，“再这么下去，再有三个时辰，劫力就要碾到核心境了！”

坐在主位的御王黎灰指尖的银杯“咔”地裂了缝，黑沉的眼扫过殿内所有人：“不是说千年之前就布下了全域守护阵？现在阵眼在哪？谁在守？”

殿内死寂一片，没人敢接话。

还是站在侧位的情公主咬了咬唇，小声开口：“当年……当年你和叶清鸢决裂之后，你说她是连基础元素都控不稳的废柴，配不上守阵，把守护阵的核心迁去了南境，还把她赶去了边缘的废墟啊。”

黎灰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他当然记得。

千年之前他和叶清鸢是整个仙境最耀眼的一对，她灵力弱得离谱，偏生刻符文的天赋极高，当年两人熬了三百年，一起刻出了能护整个仙境的守护阵。可后来她为了救个误入仙境的人类小子，硬拼着耗损大半灵力挡了他的致命一击，两人闹到决裂，他看着她连飞都飞不稳的样子，只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当众撤了她阵眼守将的位置，把她扔去了最偏远的断魂废墟，说那里最适合她这种没用的废柴待着。

之后千年，他再也没去过那片废墟，连听人提到她的名字都觉得烦。

“南境的守将呢？死了吗？”黎灰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满殿的仙具都在抖。

“南境的守将半个时辰前就传了魂牌碎的消息，”灵公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的生命之书书页哗哗翻响，“所有能调的兵力都已经派出去了，现在核心境只剩我们几个，最多只能挡半个时辰。”

殿外的雷声越来越响，连议事殿的柱子都开始掉碎石屑，已经有低阶的小仙撑不住灵气护体，开始呕血。

黎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走，去断魂废墟。”

旁边的毒娘娘愣了下：“去那干嘛？那地方早就废了，而且叶清鸢那个废柴……”

“她废不废，我比你清楚。”黎灰打断她的话，率先往外走，袍角扫过地上的碎石，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叶清鸢那点灵力，千年之前连个小雷劫都扛不住，现在这天劫是灭世级别的，她说不定早就跑了，或者已经被劫力碾成了灰。

可等一行人破开紊乱的灵气流，落到断魂废墟跟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记忆里那片断壁残垣的废墟，现在被一层暖金色的光罩牢牢罩着，光罩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亮，硬生生扛住了最先冲过来的几道劫力，紫黑色的劫力撞在光罩上，只溅起几圈细碎的涟漪。

那堆断得只剩半截的通天柱上，刻满了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符文，每一道都带着厚重的守护气息，连灵公主手里的生命之书都开始发烫，书页疯狂翻页，停在失传了上万年的古守护符文那一页，和柱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而那根最高的断柱顶端，坐着个穿素白裙的姑娘，裙摆上沾着不少灰尘，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正拿着个刻刀，低头在柱面上刻最后一道符文。她指尖的灵气确实不稳，刻几下就要晃一晃，甚至还会手抖刻歪一点，再停下来慢慢修。

是叶清鸢。

她像是根本没发现底下站了一群人，刻完最后一笔，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扫了眼压过来的劫云，撇了撇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啃了一半的果子咬了口，含糊地嘟囔：“早说了黎灰那家伙布置的阵不靠谱，非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核心，这不一捅就碎？”

底下的黎灰喉结滚了滚，看着她身上的白衣虽然旧，却干干净净，连点伤都没有，又看着她脚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刻刀废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叶清鸢忽然皱了眉，低头看向光罩的方向。

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紫黑色劫力直直撞了过来，光罩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紧接着，最边缘的一道符文“咔”地裂了缝。

叶清鸢立刻把剩下的半个果子塞回储物袋，单手撑着柱身就要跳下去。

黎灰心头一紧，刚要喊她躲开，就见她忽然停下了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原本隐着的一道淡金色印记，此刻正亮得刺眼，和柱上的符文呼应着，连她原本不稳的灵力，都忽然开始疯狂翻涌，强度比殿里任何一个灵仙都要高。

叶清鸢自己也愣了下，随即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底下脸色剧变的黎灰，笑了笑。

“正好，刚想找你算账呢。”她晃了晃手腕，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漫出来，和整个光罩连在了一起，“千年前你欠我的那三百年的刻符酬劳，还有把我扔在这一千年的账，等我把这劫挡了，咱们慢慢算。”

话刚落，又一道更猛的劫力砸了下来，整个光罩都开始剧烈摇晃，叶清鸢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却稳稳地坐在柱顶，指尖的符文亮得快要灼伤所有人的眼。

黎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又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刻了满满十几根断柱的古符文，忽然想起千年之前，她捧着刚刻好的半块符文牌，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等我刻完所有守护符，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撑住”的时候，他那时候嗤笑了一声，说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吹什么牛。

现在他看着那层稳稳挡住所有劫力的光罩，心脏骤然缩紧。

而这时，叶清鸢忽然闷哼了一声，一口血喷在了面前的符文上，金色的光瞬间晃了晃，劫云里已经开始凝聚出灭世级的最后一道劫雷，紫黑色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低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看向黎灰，忽然喊了他一声。

“黎灰，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