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团通知是下午三点递到练习室的,A4纸边缘还沾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余温,排在第一行的两个名字挨得极近,丁程鑫扫到的瞬间,指节捏着的竹筷“啪嗒”一声磕在铝制饭盒沿上,半块咬了一半的卤排骨滚回了番茄炒蛋里,酱汁溅得他校服袖口都是。他猛地抬头撞进马嘉祺的视线,对方刚喝了半口的橘子汽水还卡在喉管,耳尖红得快滴血,两个人眼睛里都盛着亮闪闪的光,像把练习室头顶晃了三年的旧灯管都揉进了瞳孔里,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忽然变得顺耳起来。
只是成团的日子比当练习生时还要难上千百倍。后台的走廊永远架着站姐的长焦镜头,机场的玻璃门能映出几十台举着的手机,连彩排时抬手擦汗的角度不对,晚上就能刷到几百条说他耍大牌的词条。丁程鑫作为队长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那次录团综的live舞台,耳返里滋滋的电流声盖过了伴奏,他唱错半句词的瞬间,台下的嘘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散场后经纪人把他堵在后台走廊骂了两个小时,从团队形象说到明年的代言,他垂着眼站在那,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一句辩解都没说。后来他躲进堆放道具的储物间,背靠冰冷的铁皮柜子蹲下,鼻尖酸得发涨,眼睛红了一圈也没敢掉眼泪,怕晕花了脸上还没卸的眼妆,等会还要上台录收尾的采访。
储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外面的光漏进来一道窄窄的缝,马嘉祺弯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刚结束舞台的冷香,手里攥着的盒饭是他刚才去休息室特意热过的,盒盖上凝着薄薄的水汽。他挨着丁程鑫坐在黑暗里,把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饭盒递到他手里,指尖碰到丁程鑫冰凉的手背时,特意多握了两秒。“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还有我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和门外工作人员嘈杂的脚步声隔开来,丁程鑫捏着温热的饭盒,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砸在米饭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那段日子他们踩着流言的碎玻璃往前走,网上总有人剪他们零互动的剪辑,编些貌合神离的八卦,丁程鑫刷到的时候气得要把手机往沙发上摔,马嘉祺眼疾手快把手机抽走,塞了一瓣刚剥好的砂糖橘进他嘴里,橘子的甜意漫开的时候,他顺着丁程鑫炸毛的后背:“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就好,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气。”有次赶完通告已经是凌晨,夏天的雷阵雨说下就下,他们俩躲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等助理开车过来,风卷着雨丝斜斜扫过来,丁程鑫半边肩膀都被打湿了,他忽然转头问马嘉祺,会不会后悔当初从郑州来重庆。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雨幕把街灯晕成暖黄的光斑,落在他的瞳孔里,他的语气格外认真,连尾音都带着点郑重的哑:“来这里能遇见你,就不后悔。就算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选这里。”丁程鑫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体温隔着湿冷的外套传过来,比练习室开了三个小时的暖风机还要暖。雨落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便利店的玻璃门推开时飘出烤肠的香气,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被雨打湿的额发,忽然觉得那些难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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