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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恩盛:晚安,只对你说

周二下午,苏晚晚和孙恩盛到了工作室。她推门进去,张鹏正在工位上打电话,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算打过招呼。她走到自己工位旁边,把包放下,蹲下来拉开书架最下面那层。

“就是这层。”她说。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蹲下来,低头看着她翻。书架最下层塞满了旧文件夹和几本厚重的画册,她一本一本往外抽,抽到第三本的时候停了一下,是一本灰色封面的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磨掉了一半。她抽出来翻开,目录页上标着“建筑剖面图集”。

“就这本。”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住。那张跨页的剖面图就在这一页,比新买的那本画册上印的还大一圈,纸页边缘已经泛黄。

“这张比那本新的大。”

“这张是原版。那本新的是缩印的。”

“那你为什么买那本新的?”

“因为家里没有。这本放工作室,平时不拿回去。”

“那这本你拿回家吗?”

“不拿。放这。”

他把书合上还给她。她把旧书放回书架最下层,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酸,扶了一下书架边沿。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你刚才蹲了多久?”

“没多久。不到十分钟。”

“你站起来的时候扶书架了。”

“蹲久了腿麻。”

“那下次我来。”

她没有接话,走回工位前面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上个月的素材。他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走到旁边那把椅子前面坐下来。椅子靠背有点硬,他往后靠了一下,又坐直了。

“这把椅子比上次那把还硬。”

“上次那把是会议室搬过来的。这把本来就是工位的。”

“那你怎么不换?”

“这把你以前坐过。”

“我什么时候坐过?”

“上个月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看到你坐在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没有接话。

她把素材按月份排好,保存了文件,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下腰。他伸手把她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手搭在她椅背边沿,指尖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上次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在看什么?”

“看窗外那棵树。上个月还没发芽。”

“现在呢?”

“现在也没发芽。但快了。”

“那你明天还来工作室吗?”

“明天下午不来了。素材整理完了。等陈姐那边确认就行。”

“那明天下午呢?”

“明天下午在家。你直播的时候我坐旁边。”

“你明天下午不弄东西了?”

“不弄了。歇一天。”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收好包。他跟着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伸手把她外套领口翻出来的边角翻回去,指腹沿着她锁骨上方的布料滑过,然后收回手。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张鹏还在打电话,朝他们抬了一下手。她拉开门,他跟在后面,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起来。她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你刚才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往窗外看了吗?”

“看了。”

“看到什么了?”

“那棵树。还没发芽。”

“那明天下午你直播的时候,阳台那扇窗户别关。那棵树的枝头正对着我们阳台。”

他没接话,走到她旁边的时候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她没有躲,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