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常

下午苏晚晚画图的时候，孙恩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杂志。她画了几笔，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每页停留的时间差不多一样长，“你把杂志拿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朝下，但页码是正着的。他把杂志正过来，又翻回刚才那页：“你看出来了？”

“你翻了三页，每一页都在看同一张广告图。”她把椅子转过来面朝他，“你坐在这里。”

“打扰你了？”

“不是。”她看着他，“你坐在这里，我画不了。”

他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那我走？”

“你坐着。别动就行。”她转回去看屏幕，画了几笔之后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静了片刻，“你呼吸声太大了。”

他看着她，把呼吸放轻了。她听完他放轻的呼吸，转回去继续画。过了三四分钟她放下笔，把椅子转过来面朝他。

“我昨天直播的时候，弹幕问了你身高。”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量过，她们说‘不信’，我说‘那你们问她，她给我量过’。”

她看着他，“我没给你量过。”

“你给我叠衣服的时候，那件灰色卫衣比在你身上，看了一下袖子的长度。”

“……那不算量。”

“算。”他说，“量了才知道袖子长不长。”

她把椅子转回屏幕前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画。她伸手把笔拿起来，又放下，然后转回来面朝他：“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她们会问我今天下午做了什么，我就说坐在你旁边看杂志杂志拿倒了。”

她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他靠在椅背里，膝盖上放着那本合上的杂志，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拍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你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

“她们问今天下午做了什么。”

“你会怎么说？”

“说你拍了我一张照片。”

“不给他们看？”

“不给。”

她看着他，转回去面对屏幕，但没有画。她伸手把笔拿起来，又放下，然后转过来面朝他：“你坐那把椅子的时候，把椅子转过来，面朝我。”

他坐在椅子上，把椅子转了一个角度，面朝她。百叶窗的光线在他侧脸上落了一道斜斜的亮线，他坐在那里，杂志放在膝盖上，封面朝上，没有翻开。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你停一下。”

他停住了，手里的杂志没有合上也没有翻页，连呼吸都顿了一拍。她看完了他的停顿，然后转回去继续画了。

窗外午后的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延展着，随着时间缓慢地调整着角度。她画完之后保存了文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停的时候，呼吸比你平时慢。”

“因为你在看。”

她弯腰，把他膝盖上那本杂志拿起来，放回旁边的桌上，正着放。“走吧。”她转身拿起外套，“明天来的时候，不用带杂志。”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跟着她走到门口。她拉开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上午”她顿了一下，“明天上午你来了之后，”

“坐着。”

“坐哪？”

“坐你旁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起了风，她走快了一步，他走在她侧前方。她伸手把他被风吹起来的衣摆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