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穿反了

下午苏晚晚改完稿子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了。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没有抬头，听到他换鞋、走近的脚步声在她椅子后面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指腹沿着她肩膀的线条滑到领口边缘，停了一下。

“你衣服穿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卫衣，领口的标签确实露在外面。“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反了，你在改稿子，没有打断你。”

“所以你现在打断我，是因为我的稿子改完了？”

“是因为你改完了，而且你衣服确实穿反了。”

她看着他，脱掉卫衣翻了一面重新套进去。“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看你穿反了也挺好看的。”

“那我下次穿反了也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的话，我会自己发现。”

她站起来把电脑合上。“走吧。去吃饭。”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她牵着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牵着他的时候把他的手拉高到肩头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她缩短到肩贴肩，“你今天下午拍摄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想了你两次。”

“两次？”她侧过头看他。

“中途看了一次手机，你没有发消息来。收工的时候想了一次。”

她握着他的手捏了一下他虎口的位置。“那你下次想我的时候，不用等收工。”

“那拍摄中间看手机？”

“看手机也行，但你看了的话，我会看到你的头像出现在聊天框顶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那下次想的时候，我会看手机。”

“看完之后呢？”

“看完之后继续拍。”

她把他拉进了一家卖烤鱼的店。她点完之后把菜单推给他：“你加。”

他加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菜端上来之后她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看着他：“你刚才说‘我衣服穿反了’的时候，是先看到我穿反了，还是先看到我的？”

他正在倒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水壶的倾角没有变化。“先看到你。”

“看到你之后第二眼看到衣服穿反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碗里。“那你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来的时候，先看你穿没穿反。”

“万一穿反了呢？”

“那帮你换回来。”

她低头吃饭，嘴角翘着。他坐在对面没有继续追问，夹起她放进他碗里的鱼肉吃了，然后在她的碗沿上磕了一下筷子尖。

吃完之后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她走了一会儿之后松开他的手，绕到他身后跳到了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没有准备，往前冲了半步才稳住，托住她的腿弯把她往上颠了一下。“你跳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不能。说了你会有准备。”

“有准备怎么了？”

“有准备就不会歪这一下。”

他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明天早上买什么？”

“豆腐脑。”

她在他后背上弯了一下嘴角。

她侧过头在他脖子上碰了一下，像盖章。“那你明天早上买一碗豆腐脑。你尝一口，剩下的我喝。”

他背着她走到楼下才放她下来。两个人一起上楼，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起来，他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拐过二楼转角的时候她放慢了一步，他走到她旁边，她的手指从身侧伸过来，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进门之后她换鞋，他弯腰把她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好。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他，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拉了一下。

她松开他的帽子抽绳，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玄关处，正在换自己的拖鞋。

暖光从客厅漫过来，他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橘色。“你站在那干嘛？”

“在看你。”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他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