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的时候我站在你后面

下午的阳光从卧室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头柜上铺了一道窄长的暖黄色光带。苏晚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孙恩盛从衣柜最高那层把那个深蓝色的铁盒拿下来。

他搬了一把椅子垫在脚下才够到那个位置。苏晚晚看着他站上去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椅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怕我摔？”

“你下来的时候稳着点。”

他下来了。铁盒攥在手里从衣柜顶层拿下来之后他站在卧室中间低头看着它，深蓝色的铁皮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点冷调的微光，边角生锈的痕迹跟上次她看到时一样，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卧室中央，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插进来，在他手里的铁盒表面划了一道亮痕。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他走到床头柜前面蹲下来。抽屉打开的声音很轻，滑轮轨道在他拉开的时候发出细小而均匀的滑动声。

他把铁盒放进去之后在抽屉前面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日光从窗帘缝里穿过落在她的肩头和耳际。

“放好了？”她问。

“嗯。”

她走过来蹲下去拉出抽屉看了一眼——深蓝色的铁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位置放在抽屉正中央，边角对齐了抽屉的内壁。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盒盖，把抽屉推回去关上，然后站起来看着他。

“以后有东西了往里放。”

“好。”

“第一条我已经放了。”

“什么？”

她看着他。午后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她脚前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痕。“……我昨天说‘以后我帮你攒’那句。算第一条。”

他低头看着她。过了好几秒，他说：“那条不是已经算过了？”

“算过了？”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第37章。你自己说的。”

苏晚晚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是——但那个记忆太模糊了，像隔了一层薄雾。“我忘了。”

“你没忘。”他说，“你只是不记得了。”

她被他这句话说得噎了一下。他站在日光里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的样子，比她记忆里的角度更松弛，像确认了某件贵重东西真的存进去了之后的安心。

“……那你还想放什么？”她问。

“再放一条。”他说，“你刚才说‘第一条我已经放了’的时候——那条也算。”

她看着他，耳朵慢慢热了起来。“你这条记性这么好，以后铁盒会满得很快。”

“满了再换一个。”

“换几个？”

“不知道。”他说，“你放多少我换多少。”

她低头看着床头柜的抽屉，伸手又拉开了一道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深蓝色铁盒。盒盖在日光里泛着冷调的微光，空的，但已经被放了两条进去。她轻轻把抽屉推回去合上，站直了转过来面朝他。

“晚上直播几点开始？”

“九点。”

“那还有很久。”

“嗯。”

“那你休息一会儿。到点了我叫你。”

他没有接话。但他站在卧室中央看着她，日光从侧后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笼成一层薄而匀的淡金色。

她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走了两步之后手腕被他从后面轻轻握住了。

他的手指圈着她的腕骨，刚好包裹住，不紧也不松。她转过身来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下午一直在我旁边。你说的。”

“我说的。”

“那休息的时候你也在旁边。”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在握住的那一瞬间微微快了一拍。

“……在旁边。”她说。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又没有完全松开。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嵌进去的过程很自然，像两件放久了慢慢适应彼此形状的东西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角度。

两个人的手在午后的日光里牵在一起，她感觉到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沿着指节朝她的方向慢慢扩散。

“走吧。”她说，“去沙发。”

他跟着她走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她注意到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睫毛被日光描了一道细而亮的边沿。

“看路。”她说。

“在看。”

“你看的是路还是手？”

“都看了。”

她转回去继续走。但在转角的地方她用手牵着他把他往自己那边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在窄通道里碰到了一起。

她感觉到他的肩头贴着她的肩头擦过去的那一瞬，像一道气流掠过了皮肤表面留下一道微微发烫的痕迹。

那个碰撞很轻。但他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