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入口隐藏在一座废弃的冷链物流中心地下。
当严浩翔用暴力破解手段切开那扇厚重的铅门时,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跟紧我。”马嘉祺打着手势,手中的战术手电划破了黑暗。
通道两侧并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玻璃后面,是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基因回廊。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映照出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天啊……”贺峻霖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玻璃后面,并不是机器,而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被称为人的东西。
有的实验体长着三只手臂,枯萎地垂在身侧;有的头部肿大如斗,插满了管子,在营养液中无声地漂浮;还有的身体与机械强行融合,生锈的金属骨骼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这就是……失败品?”刘耀文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那些扭曲的肢体,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果不幸失败后的模样。
“别看。”张真源拉住刘耀文,但他的目光也被其中一个培养皿吸引。那里漂浮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类,下半身被替换成了鱼尾般的肉瘤,“这里简直是地狱。”
丁程鑫走在最后,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随着深入,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一样在他脑海中搅动。
“小鑫,别怕,爸爸妈妈会救你的。”
“快跑!不要回头!”
“如果你忘了我们,就去看看那幅画……”
“画……”丁程鑫喃喃自语。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左侧第13号培养皿。
那里并没有可怕的怪物,只有一个干枯的老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破烂的病号服。老人的脸贴在玻璃上,双眼浑浊,似乎已经失去了视力,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地在玻璃上抓挠着,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而在老人身后的墙壁上,用血迹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幅画——一只狐狸,和一颗星星。
那是丁程鑫小时候最喜欢画的图案。
“爸……爸?”
丁程鑫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过去,双手拍打着厚重的玻璃。
“爸!是我!我是小鑫!”
玻璃后的老人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抬起头。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丁程鑫的脸上。
突然,老人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却又极其温柔的笑容。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丁程鑫看懂了。
那是——“快跑”。
“怎么回事?”马嘉祺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转身。
就在这时,整个基因回廊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警告!非法入侵!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20分钟!】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
“该死!他们发现我们了!”严浩翔大喊,“快走!去主控室!”
“不!我要救他!那是我爸爸!”丁程鑫疯了一样寻找打开培养皿的开关。
“丁儿!那是密封的!打不开的!”张真源冲过来想拉住他。
“放开我!”丁程鑫红着眼吼道。
突然,玻璃后的老人猛地撞向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用头撞玻璃。
鲜血顺着玻璃流下,染红了他的脸。
“爸!不要!不要!”丁程鑫哭喊着,跪倒在地。
老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决绝。他在用自己的生命,试图撞碎这层隔绝了父子十年的牢笼,只为给儿子争取最后一点逃生的时间。
“砰!”
一声闷响,老人的头重重地磕在玻璃上,然后无力地滑落。
但他身下的血,却在玻璃上画出了一个箭头——指向通道的尽头。
那是通往主控室的方向,也是唯一的生路。
“走……”马嘉祺咬着牙,一把将崩溃的丁程鑫扛在肩上,“别让他白死!走!”
七号组发疯似地向通道尽头狂奔。
身后,那些培养皿开始一个个爆裂。失败品们从破碎的玻璃中爬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向入侵者扑来。
“浩翔!炸开前面的门!”马嘉祺吼道。
严浩翔掏出炸药,安在最后一道防爆门上。
“轰!”
大门被炸开,主控室出现在眼前。
但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微笑着看着狼狈不堪的七号组。
“欢迎来到家,孩子们。”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你们的主刀医生,也是你们的……父亲。”
马嘉祺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男人的眉心。
“李局长呢?”
“老李?”男人轻笑一声,“他只是个负责洗地的清洁工。真正的游戏,一直是我在操盘。”
他举起遥控器,大拇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销毁数据?拯救世界?”男人摇摇头,“太天真了。你们本身就是病毒。只要你们活着,这个世界就不安全。”
“你想怎么样?”贺峻霖盯着那个遥控器。
“很简单。”男人看着丁程鑫,“把Alpha的基因序列交出来,我就停止自毁程序,放你们走。”
丁程鑫从马嘉祺肩上滑下来,擦干了眼泪。
他看着那个男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只有彻骨的寒意。
“你想要我的基因?”丁程鑫一步步走向男人,“好啊,我给你。”
“丁儿!”张真源想拉住他。
丁程鑫摆摆手,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臂:“抽吧。抽干了也没关系。”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放下了遥控器,拿起桌上的针管。
就在他靠近丁程鑫的一瞬间。
丁程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精神控制·启动】
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你是谁?”男人颤抖着问。
“我是你创造出来的……噩梦。”丁程鑫轻声说道。
下一秒,马嘉祺冲上来,一枪托砸在男人后颈。男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搞定。”马嘉祺喘着粗气,“贺儿,还有多久爆炸?”
“5分钟!”贺峻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数据正在下载……98%……99%……好了!”
“撤!”
七号组冲出主控室,身后是崩塌的基因回廊,和那些在火海中嘶吼的失败品。
他们跑出了地面,跑进了雨夜。
身后,一声巨响,大地颤抖。废弃的物流中心塌陷下去,将所有的罪恶、秘密,以及丁程鑫刚刚找回又失去的父亲,永远埋葬在地下。
雨还在下。
丁程鑫站在废墟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父亲培养皿上掉落的纽扣。
马嘉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束了。”
“不。”丁程鑫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