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逼他——弃苍生护一人,便为昏君;弃一人顺天下,便负余生。
两难绝境,再度落于蓝忘机与魏无羡身上。
黑云压山,尸吼震天。
旧罪未雪,新冤又至。
无人知晓,这场险些覆灭仙门的凶尸大潮,从来与鬼道无关。
殿内杀意滔天,逼宫之声层层叠叠,几乎要将高台二人碾碎在流言与胁迫之中。
百家早已被心底根深蒂固的偏见裹挟,无人讲理,无人辨因,只认准了“魏无羡必是祸源”这一句执念定论。
人人拔剑相向,句句诛心索命,要逼蓝忘机亲手斩掉挚爱,要再一次将魏无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天下皆敌、千夫所指的绝境时刻——
一道凛冽冷峭的紫影,携少年挺拔身姿,踏破殿外疾风,大步闯入云深大殿!
紫衣猎猎,银铃轻响,三毒剑尚未出鞘,一身云梦宗主的威压已然横扫满堂纷乱。
江澄立在殿中石阶之下,眉眼冷厉如霜,目光扫过满堂色厉内荏的百家修士,最后稳稳落上高台之上被全员构陷的魏无羡,字字冷硬,掷地有声,直接震碎满殿喧嚣:
“我看谁敢。”
短短四字,惊雷落地。
全场哗然一滞,所有叫嚣怒骂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间。
众人愕然回望,只见江澄身侧,金凌一身金氏玄衣,长剑出鞘半寸,少年眉目凌厉,褪去了年少莽撞,稳稳站在江澄身侧,目光坦荡坚定,直面整个仙门百家的威压。
舅甥二人,一紫一金,并肩而立,硬生生在全员敌对的大殿之中,劈开一方护他的天地。
江澄步步踏阶而上,周身灵力凛冽逼人,冷眸扫过方才叫嚣最甚的金氏、聂氏长老,字字诛心,寸步不让:
“多少年了,仙门百家依旧只会以旧论人、以偏见定罪?”
“当年不夜天旧事,黑白颠倒,内情曲折,在场谁人敢说全然清白?如今天降尸潮,根源未查、真相未明,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再度将所有祸乱扣在魏无羡头上?”
“凭什么?!”
他声线冷沉,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护短,在此刻尽数爆发。
旁人不懂魏无羡,怕他、疑他、唾他,可他懂。
他见过此人半生隐忍,见过他身不由己,见过他以一身污名护天下安宁,见过他坠崖身死毫无生意。
十二年陌路疏离,十二年心底纠葛,可骨子里的至亲羁绊,从未断过半分。
旁人可以冤枉他、猜忌他、构陷他,唯独他江澄不行。
唯独云梦,永远护着自家走出的少年。
金凌紧随其后,上前一步,少年清亮却坚定的声音响彻大殿,打破所有刻板偏见:
“诸位前辈!请讲公道!”
“魏前辈早已弃诡道、修正道,数年隐居修行,心怀慈悲,从未为祸人间!当年血案、乱世祸乱,皆有隐情,不该由他一人背负永世骂名!”
“如今尸潮突发,正统仙法失效,乃是地脉积煞所致,绝非人为操控!你们无凭无据,肆意构陷功臣、逼迫仙督、冤杀善人,何谓正道?何谓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