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抽卡抽到崩溃，然后被系统绑走了

观澜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金光没出

屏幕上那个最近新出的角色连影子都没看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紫得发亮的大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正在打哈欠的大猫，对她这半个月来的所有期待无声地翻了个身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额头抵着桌面，闷闷地骂了一声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那件黑色卫衣的猫耳朵帽子上，桌角的奶茶已经凉透了

房间安安静静的，只有散热风扇在嗡嗡地转，像在替她叹气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点开地图，开始清今天的每日委托

她一边传送一边嘟囔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已经开始打蔫了

刷完三个委托之后，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原石数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关闭了计算界面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气

她打开视频网站，本来想找个二创放松一下心情

结果首页推荐第一条就是洛恩的角色演示

封面上洛恩正侧身站在蒙德的城墙上，风把他薄荷绿的发梢吹起来，红瞳里映着远方的光

观澜盯着封面看了三秒

她伸手去点右上角的“×”，准备关掉浏览器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窗口

观澜以为是浏览器广告，随手去点那个“×”

没反应

她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去按键盘上的Esc

没反应，Ctrl+Alt+Delete，也没反应

刚才的抽卡界面明明已经关掉了，浏览器也还开着，但这个弹窗就像焊死在屏幕上了一样，纹丝不动地悬在那里

观澜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

弹窗上只有一行字:

「检测到管理员资质。是否进入？」

下面有两个按钮——「是」和「确认」

她瞪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选项，差点气笑

她试着去点右上角的“×”强行关闭程序，鼠标刚挪过去，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拨了一下开关

她手一抖，也不知道点到了哪个按钮

整个桌面瞬间被一片暗金色吞没，键盘自己亮了起来，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片旋转的银杏叶

然后椅子往下沉了一截

没人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那件黑色卫衣，帽子上的猫耳朵歪到了一边，头发因为刚才趴在桌上已经有些散开了，几缕绿色碎发从麻花辫里掉出来，贴在她脸颊旁边

手里还攥着鼠标，鼠标指针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浮动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图标，像是什么系统的操作界面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清脆的，带着点奶音，像是从屏幕内部传出来的，又像是从房间的某一个角落轻轻飘过来的

观澜抬起头，屏幕边缘冒出一个黄头发的小姑娘，正叉着腰冲她笑

那小姑娘的身体小小的，像是从什么Q版动画里跳出来的，头发是亮澄澄的黄色，眼睛圆溜溜的，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得意劲儿，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观澜沉默了两秒。

隅灵飞高了一点，在空中得意地转了个圈

观澜眨眨眼，消化了两秒。

观澜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正在慢慢煮开的水，热气正从锅盖边缘一点一点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验证这个疯疯癫癫的场景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问出了一句完全偏离重点的话

隅灵歪了歪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了她好一会儿

隅灵眨眨眼，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观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眼前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拉下了一道又一道幕布，从她的房间，到一片暗金色的光晕，再到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空间

等她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前——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穹顶下的放映厅

暖木色的座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穹顶上是深蓝色的，像夜晚的海面，有细碎的光点在上面缓缓移动，像是被风吹散的银杏叶碎片

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比她在任何电影院见过的都要大，边缘微微泛着暖金色的光

屏幕周围坐满了人

那些人她认得

那些她每天在游戏里见到的、在速写本上一遍一遍画过的、在深夜刷二创刷到哭过笑过的人——全部都在这里

钟离坐在前排，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平静得像在璃月港听书

胡桃正绕着座椅转圈，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椅背，又仰头看了看穹顶

温迪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魈站在最远处的角落，抱着手臂，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流浪者坐在另一侧，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挂着一副明晃晃的“我很不耐烦”的表情，但目光已经飞快地把整个空间扫了一遍

派蒙在人前飞来飞去，急得团团转

荧站在她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困惑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些座椅和悬浮的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心里拼起了一块拼图

派蒙立刻凑过去

荧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并不太意外的事

胡桃停下来，转头看了荧一眼

荧抬手指了指屏幕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屏幕中央依然暗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细碎的光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观澜坐在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她凑近麦克风，开口说了一句

胡桃猛地抬头

温迪笑了一声

派蒙飞到空中，对着空气东张西望

观澜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上的猫耳朵，沉默了一瞬，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胡桃追问

隅灵从屏幕边缘蹦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飞到所有人面前，用一种既正式又藏不住雀跃的语气说

钟离放下茶杯

隅灵被问得卡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观澜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主人你快说话”，像一个被点名回答问题但还没背熟课文的小学生

观澜只好接过话头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

另一个世界

这四个字在空间里轻轻落了下来，像一颗石子被投进平静的湖面

钟离眉梢微动，流浪者掀起眼皮，魈的视线终于从角落移向了屏幕中央

荧轻轻开口

观澜点了点头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什么易碎的东西震碎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胡桃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雀跃

温迪笑着拨了一下琴弦

流浪者别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

角落里的魈始终没有开口，但他微微侧过了脸，像是在听

观澜看着那些屏幕里的面孔——那些她画过很多次、写过很多次、在深夜刷二创刷到哭过笑过的面孔——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鼓胀

她把那份情绪轻轻压下去，握紧鼠标

隅灵立刻接话

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帧画面映进所有人眼里的时候，观澜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璃月港黄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就在这时候，屏幕边缘忽然飘过来几行字

那些字是白色的，小小的，从右向左缓缓滑过，像水面上的落叶

观澜愣了一下，凑近屏幕，看到那些字还在继续往外冒，一条接一条，像是有人正蹲在屏幕的另一边疯狂打字

隅灵从屏幕角落钻出来，语气轻快

胡桃仰头看着那些飘过去的字，眼睛亮了起来

隅灵歪了歪头

胡桃嘿嘿一笑

钟离没有说话

但他微微抬眼，望向屏幕边缘那些还在不断飘过的白色字迹

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温迪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

魈依然站在角落，但他的视线也往那些字的方向偏了偏，然后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观澜看着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弹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里的画面，正在被另一边的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但她把鼠标握紧了一点，像是怕那些字忽然消失一样

璃月港的黄昏在画面里慢慢暗下去，被一盏一盏亮起的灯火代替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那条弹幕飘过屏幕中央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但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像是所有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