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交流会全场目光聚焦,江振宏彻底放开手脚,上演最后一轮深情自证。
他深知舆论是最好的保护伞,只要在公开场合站稳“无辜旧臣”的人设,即便后续旧案重启调查,旁人也只会认为苏砚知是迁怒旧部、执念太深、刻意追责。
为此,他极尽所能渲染悲情色彩。
他细数自己在苏氏勤恳任职十余年的履历,追忆跟随苏父创业、稳盘、拓局的旧时光,语气真挚、眉眼沉重,将自己塑造成亲眼见证王朝倾覆、却无能为力的遗憾老将。
在他的话术里,他始终坚守岗位、尽职尽责、问心无愧。
苏氏崩盘是市场寒冬、资本围剿、行业洗牌叠加的必然结果,是大势所趋,无人可逆。
他巧妙摘除自己所有决策漏洞、所有权限异动、所有暗中交易,将自己彻底剥离在罪局之外。
会场之内,多数商界前辈、同业老友皆是半信半疑、心生唏嘘。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崩盘当晚高层四散出逃、各寻出路,唯有江振宏时隔三年仍愿意公开缅怀旧主,已然算得上情义难得。
一时间,舆论风向尽数偏向江振宏。
有人劝解苏砚知往事随风,不必过度执拗;有人感慨世事无常,无人能挡商业洪流;更有人暗自议论,年少复仇心太重,容易误伤无辜。
喧嚣入耳,苏砚知端坐不动,眼底不起半点涟漪。
她不争、不辩、不怒、不驳。
旁人看见的是情怀、遗憾、旧臣忠义;
她看见的是遮掩、规避、修饰、破绽丛生。
江振宏越是急于洗白,越容易在自我圆谎中露出马脚。
他声称全程尽职尽责、从未越权,却下意识回避了破产前夕唯独他一人拥有的终审风控权限;
他说自己无力回天、束手无策,却解释不了为何危机最盛时,他能精准提前抽离所有个人资产、全身而退;
他标榜念旧重情、心怀愧疚,却无法回答三年来是谁持续低价蚕食苏氏遗留项目、悄悄收割残余资源、闷声赚取巨额私利。
每一句坦荡说辞,都精准避开关键罪证;
每一次深情惋惜,都巧妙掩盖肮脏事实。
陆时衍立于侧边,眸色沉静,将江振宏所有微表情与话术漏洞尽收眼底。
他看得透彻,此人今日高调现身绝非一时冲动,而是顶层黑联盟授意的舆论挡箭牌。
对方自知冰山即将掀开、罪网逐渐收紧,特意放出江振宏台前演戏,用舆论混淆视听,用伪善掩盖真凶,试图扰乱取证节奏、拖延全盘复盘。
可他们低估了苏砚知的定力。
经历数年博弈、数次生死危局,她早已不被情绪左右,不为表象迷惑。
对手想演舆论大戏,她便安静观戏;对手想博取同情,她便静待破绽自现。
台上,江振宏收尾陈词,语气愈发恳切沉重。

我问心无愧。当年能做的我都做了,苏氏落幕,是命,是运,绝非人力可为。
话音落下,全场默然。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悲情定论之时,苏砚知缓缓抬眼,清冷嗓音穿透全场。

最会演遗憾的人,往往就是制造遗憾的人。
一句话刺破所有伪善假面,冷静、锋利、字字诛心。
整场看似无懈可击的深情洗白,实则从头到尾漏洞百出、逻辑割裂、欲盖弥彰。
江振宏为了圆一个无辜人设,不得不编造十个谎言掩盖事实,可越是修饰,越是破绽越重。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场舆论,殊不知,每一次自证、每一句辩解、每一段深情表演,都在被团队全程录证、逐条存档、固化成链。
他今日所有刻意洗白的言语,未来都会成为法庭之上,最有力的自白罪证。
全场气氛悄然扭转,不少心思通透的商界人士已然察觉不对劲。
太过完美的无辜,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太过滴水不漏的自证,恰恰证明早有预谋、刻意演练。
整场闹剧落幕,舆论悄然分层。
有人仍被共情蒙蔽,有人已然看清伪善。
喧嚣四起、真假难辨的会场之中,苏砚知始终冷静淡漠、不带半分个人情绪,只冷眼旁观全程演戏,默默收尽对方所有破绽,静待最佳收网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