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渐渐停歇,呼啸的晚风归于平静,夜里残留的雷声也彻底消散不见。淡淡的天光穿过窗帘缝隙,一点点渗入客房,夜色缓缓褪去,黎明悄然而至。
一夜之间,两人就维持着昨夜意外贴近的姿势沉沉安睡。左奇函侧身朝向内侧,唇瓣依旧轻轻贴着杨博文的,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被窝里留着整夜积攒下来的暖意,少年绵长均匀的呼吸此起彼伏,谁都没有在半夜醒过来,完全不知道清晨醒来将要面对怎样的场面。
天色越来越亮,柔和的晨光把房间一点点照亮。城市慢慢苏醒,远处隐约传来街道早起行人的微弱动静。
杨博文是先有了意识的那一个。朦胧的睡意慢慢散去,他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混沌,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处境,只察觉到身旁温热的气息近得过分。
他微微转动眼珠,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左奇函的脸庞。鼻尖几乎相碰,下一秒,真切感受到嘴唇相贴的触感。
一瞬间,昨夜因为打雷跑到客房睡觉的记忆全部涌回脑海。杨博文身体骤然僵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都不敢随便乱动,心脏砰砰砰飞快地跳动起来。
左奇函还没有醒,长睫垂落,睡得依旧安稳,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已经清醒。
意识到嘴唇还贴在一起,杨博文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狂跳。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脑袋,想要挪开身子起身下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可就在他微微扭动身体的瞬间,原本还处在熟睡状态的左奇函,像是本能一般,手臂直接从身后伸了过来,牢牢环抱住了杨博文的腰。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在杨博文的后背,左奇函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后颈,人依旧沉在睡梦之中,眉眼安安静静,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杨博文整个人顿时僵住,一动也不敢再往外挣。腰腹间圈着的手臂力道不算重,却牢牢将他禁锢在被窝里。他生怕稍稍挣扎就会吵醒还在酣睡的左奇函,只能绷紧脊背,不敢大幅度挪动。
清晨淡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杨博文就这样维持着被人从身后抱住的姿势躺着,听着身后左奇函平稳的呼吸声,心底乱糟糟的,脸颊持续发烫,只能静静等着左奇函自己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浅浅的动静。
左奇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睡了一整夜,嗓子还没有缓过来,刚睁开眼的时候,声音格外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
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眼下的状况,意识朦朦胧胧,环在杨博文腰上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胸腔里发出低沉又沙哑的嗓音,气息轻轻拂过杨博文的后颈。
“几点了……”
话音落下,左奇函才缓缓回过神,察觉到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人。
脑子残存的睡意一点点褪去,昨夜雷雨、跑到客房、还有睡梦中翻身的零碎记忆慢慢浮上脑海。他微微一怔,手臂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
杨博文浑身一直绷得紧紧的,听见这道沙哑的声音,身体猛地一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僵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该转头,还是该躲开。
听见左奇函沙哑的嗓音,杨博文的身子绷得更紧,后颈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他强装镇定,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清晨未散的窘迫。
“那你先放开我。”
左奇函此刻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从身后环着杨博文的腰。昨夜睡着之后发生的种种片段,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凑完整。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拢,才慢悠悠松开箍在杨博文腰上的手臂。
束缚一消失,杨博文连忙往床边挪了挪,迅速转过身,不敢去直视左奇函的眼睛。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能清晰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昨夜睡梦中意外相碰的画面,此刻两个人心里都记着,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安静。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雨后清晨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细长长的光斑。
左奇函坐起身,背靠床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眉眼,喉咙依旧干涩沙哑。昨夜睡梦中那个意外的吻,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杨博文。
杨博文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攥住身下的被角,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脑子里反复回放凌晨醒来时唇瓣相贴的那一幕,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晚上……”左奇函先开口,话说到一半又顿住,目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耳尖上。
杨博文听见声音,肩膀微微一颤,这才勉强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昨晚打雷,我才过来的。”
左奇函望着他局促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故意拿昨夜的事情打趣他,只是放缓了语气:“我知道。”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一夜暴雨过后,外面的天空干净透亮,空气清新,阳光柔和地洒进屋子。
“该起床了,还要复习。”左奇函侧过头看向床上的少年。
杨博文轻轻应了一声,也慢慢坐起来,心里那股窘迫还没有完全散去,可心底,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来到餐厅。餐桌上摆好了热好的牛奶、切片面包还有煎蛋。早餐的氛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昨夜的意外还盘旋在两个人心底。偶尔目光无意相撞,便又迅速移开视线,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低头进食,只有餐具轻碰桌面的细微声响。
快速吃完早餐,收拾干净餐桌,他们回到卧室的书桌旁,翻开课本与习题卷,重新投入复习。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书页上,笔尖沙沙划过纸张,努力把昨夜的插曲暂时抛到脑后。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左奇函起身把门打开,陈浚铭和陈奕恒站在门外,双肩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怀里抱着错题本和复习资料,跟昨天一样,专程过来一起复习。
两人换好鞋子走进屋内,四人重新围坐在宽大的书桌四周,摊开书本,互相探讨历史、数学的重难点,房间里满是翻书与低声交谈的动静。
复习到中途,大家短暂歇口气。陈浚铭伸了个懒腰,无意间抬起头,视线先落在杨博文的嘴唇上,又转头扫向一旁左奇函的唇瓣。
他眨了眨眼睛,脑袋来回转动,反复对比观察。经过一夜,两个人的嘴唇都带着一点淡淡的肿胀痕迹,看着格外明显。
陈浚铭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没有多想,十分直白地歪过头看向杨博文,清脆的声音骤然打破房间的氛围。
“博文哥,你和左奇函的嘴唇怎么都有点肿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卧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陈奕恒手上转着的笔猛地停住,立刻抬眼,好奇的目光也落到两人的嘴唇上面。
杨博文浑身一僵,脸颊“唰”地飞速涨红,一直红到耳尖。他下意识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唇,手指局促地攥住书页,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向身边的左奇函。昨夜雨夜睡梦中那一场意外相贴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左奇函握着黑色水笔的手腕骤然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表面尽量维持平静,可耳尖还是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肿胀的来由,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杨博文的脸烧得厉害,手足无措地坐在原位,完全想不出任何说辞。
眼看陈浚铭还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等着答案,陈奕恒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左奇函反应极快,神色不动,从容地开口找好了借口。
“昨晚半夜我俩饿了,煮了爆辣的火鸡面吃,嘴巴被辣肿了。”
他说得语气平平,仿佛确有其事。
陈浚铭本就贪吃,一听见火鸡面三个字,注意力立刻就被勾走,眼里瞬间冒出亮光,之前的疑惑被抛到脑后,半点都没有怀疑。
“哇,爆辣火鸡面吗,听着就好香!”他往前凑了凑,一脸羡慕,“早知道我昨天就留下来了,我超想吃火鸡面的。”
一旁的陈奕恒半信半疑,来回看了看两人泛红的耳尖,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
杨博文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垂下眼帘,掩饰住脸上还未褪去的绯红,手指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暗暗庆幸他圆过去了这个场面。
左奇函接收到他的小动作,眼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假装翻看习题册,把刚刚的话题就此揭过。
“好了,别聊吃的了,继续做题。”左奇函淡淡开口。
陈浚铭虽还惦记着火鸡面,也只好点点头,重新把目光落回自己的试卷上。只是嘴里还小声嘟囔,下次有火鸡面一定要叫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