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终场铃缓缓响起,我放下黑色水笔,长长舒出一口气。合上笔盖的一刹那,三年寒窗的焦灼、无数个挑灯刷题的夜晚,全都尘埃落定。
走出教学楼,阳光铺天盖地洒下来。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呼相拥的同学。江屹早早守在梧桐树下,手里依旧揣着熟悉的橘子糖。看见我走出来,他快步穿过人群迎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考完了,彻底解放。”他伸手接过我的文具袋,剥开一颗橘子糖喂到我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压下了心底隐隐的忐忑。
全班一起参加毕业聚餐,喧闹的包厢里,大家举杯告别高中岁月。曾经紧绷的竞争关系,此刻只剩下少年人的洒脱。林默也坐在席间,笑着和我们碰杯,过往所有矛盾彻底烟消云散。酒过三巡,同学们互相写毕业留言,江屹在我的纪念册上只写了一行小字:橘子糖不断,我们顶峰相见。
狂欢散去,漫长的等待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暂时抛开书本,一起逛老街、吹晚风,把高三没能好好享受的闲暇一点点补回来。只是每次闲聊,总会不由自主提起考题,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查分的日子终于到来。
我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手心全是冷汗。江屹安静陪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当准考证号和验证码输入完毕,页面加载出总分的那一刻,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分数稳稳超过了目标大学的往年录取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所有熬夜刷题的委屈、一次次模考失利的沮丧,在此刻全部化作喜悦。
江屹立刻点开自己的页面,他的成绩远超重点线,稳稳够到同一所高校。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两颗悬了一整年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我们可以留在一座城市了。”他轻声开口,眼底盛满星光。
填报志愿那几天,我们对着招生手册反复斟酌。我敲定了汉语言文学专业,江屹选择了物理系,两所校区只隔了一条街道,步行十分钟就能碰面。我们认认真真把第一志愿锁定成同一所大学,再三核对信息,才郑重按下提交键。
志愿提交成功的弹窗弹出,少年长久以来的约定终于落地。
班级填报结束后,班主任在群里发来祝贺,看着屏幕里一排排前程似锦的名字,所有人都感慨万千。曾经拥挤吵闹的教室,即将成为青春里定格的回忆。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夏日格外温柔。我们常常回到母校,坐在当初告白的湖边长椅上,一袋橘子糖分着吃,翻看一整年积攒下来的糖纸。泛黄的橙黄色糖纸厚厚一沓,串联起误会、猜忌、陪伴与双向奔赴。
没过多久,两封印着同一所大学校徽的录取快递,一前一后送到家门口。
拆开信封,烫金的校名熠熠生辉。我捏着录取通知书,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屹,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伸手牵住我的手。
梧桐叶随风摇晃,晚风裹挟着橘子糖的甜香。高中岁月到此圆满落幕,那些藏在课桌里的糖果、深夜并肩刷题的灯火、彼此兜底的陪伴,都成了青春最珍贵的底色。
“以后不用只在课间见面了。”江屹低头看着我,“大学的清晨、傍晚、周末,我都可以陪你。”
我剥开一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笔锋落定,高中篇章正式收尾;前路漫长,我们依旧并肩同行。
少年心事明朗,糖甜如故,下一程山海,我们依旧携手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