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会吗?”
我低头看日程表——我帮她排的,我比谁都清楚:“经理的画饼大会,16:30结束。”
“之后呢?”
“没了。”
晚上17:00,她准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16:30过了。你没续会。我带你去尝尝新开的一家餐厅。”
顾清何以前从来没有准时下过班。我排的日程表上,每天晚上19:00之后永远被她自己手动填满加号。
周五我加班到21:00,帮她整理下周的谈判材料。
从这周开始,她没再带我出席任何谈判会或应酬。
怪得很,每次应酬局,一旦带上我生意都谈得顺风顺水,哪怕我非常讨厌交际场所,但她几乎把我视成吉祥物,非常重视我的意见和看法。
我下到停车场,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周不需要谈生意?”我装作无所谓地问她。
“你向来不是最讨厌交际场吗?”她给我拉开副驾驶车门。
她一直希望我跟她回家,一周的拉扯后我同意回去看她的仓鼠给我翻跟头,或者她给我翻。
“但我不讨厌钱。”我自己坐上后排。
她露出失落的表情:“你这么做会让我很像你的司机。”
“试用期一样会扣分。”我闭目养神。
奥迪A6驶在宽敞的夜路里。
她的车干净且有栀子花香,我伸了个懒腰:“刚刚等了多久?”
“没多久。”
“顾清何,跟我说实话。”
她沉默两秒:“两个半小时。”
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常:“你当初等过我很多次。加起来大概四十多个小时。我这才刚开始。”
“两个半小时,你在看什么?”
“财报。”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我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顾清何这个人,连“浪漫”都是被Excel表格拆解过的。但奇怪的是我不讨厌。那些笨拙生硬的部分,比精心设计的周全更真。
“知道我为什么只喜欢带你出席那些生意局吗?”看得出来她在努力破冰。
“看中我吉祥物的身份。”
“你有察觉‘利益变动’的天赋。总能很快发现生意局中的变数,甚至对方的想法。”她说得玄乎其玄,“我承认,过去一直带着私心强迫你和我参加各种会,就是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对不起,栀儿。”
后视镜反射着路灯光,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听得出后面的话里的温柔和歉意。
顾清何多久没这样称呼我了?
我们在沉默中回到了她的别墅。
WiFi密码依旧是linzhi199699